可這話不能說出來，說出來這場戲就演不下去了。
他放下茶盞，笑了笑：“那就看王老闆要多少了。”
王老闆眼睛眯了眯，嘴角那點笑意更深了些：“李公子好大的口氣。”
陳掌櫃在旁邊打圓場：“老王，李公子也是爽快人，你就說你能給李公子什麼價吧。”
王老闆沉吟片刻，伸出右手，五指張開。
李爍低頭看了看，然後搖了搖頭，伸出右手比了個八。
王老闆一看，也搖了搖頭：“公子這個價太高了。這樣吧，咱們各讓一步。”
他收回手，重新比了個數，大拇指和小指伸開，另外三根蜷著。
李爍盯著看了兩息，然後故意裝出一副猶豫的模樣，皺起眉頭，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了兩下。
其實他心裡根本不在乎什麼價，他連貨都沒有，談價只是做戲。
可越是猶豫，越顯得有誠意。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點點頭：“行吧行吧，我就吃點虧。”
王老闆也笑了，這次笑意比方才多了一分：“若不是這次上家要得急，我手裡又剛好沒貨，我才不做這賠本賺吆喝的買賣。”
李爍聽到“上家”兩個字，心裡一動，面上卻不顯，只隨口問了一句：“哦？王老闆的上家為何要得這麼急？”
王老闆臉上的笑收了收，正要開口，忽然頓住了。
他看了看李爍，又看了看陳掌櫃，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李爍立刻擺擺手，做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算了算了，我賺我的錢，其餘的本公子也不想知道。知道多了，反倒燙手。”
王老闆這才放下茶盞，似乎鬆了口氣，笑著點點頭：“李公子是明白人。”
李爍又問：“那什麼時間交貨？在哪裡交？”
王老闆道：“這個還得過兩天。實話不瞞你，我也是個跑腿的。貨從哪裡來、到哪裡去，我說了不算。”
“等上頭定了日子，我讓人知會陳掌櫃，再由陳掌櫃轉告李公子。”
李爍笑笑：“王老闆真是謙虛了。王老闆是為了大把大把銀子跑腿吧。”
王老闆哈哈一笑，端起茶盞碰了碰李爍的杯子：“李公子會說話。”
三個人又聊了幾句，說的都是京城裡的行情還有南北貨的走勢。
李爍隨口應付著，心裡卻一直在琢磨。
這個人跟陳掌櫃不一樣。
陳掌櫃是個坐店的掌櫃，說話辦事都在明面上。
可這個王老闆，每句話都留著三分，既不把上家亮出來，也不把底牌揭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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