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李爍站在城外一處偏僻的貨倉門口。
他面上雖然掛著笑，手心裡卻全是汗。
這間貨倉是張簡修連夜找的。
位置在京城西門外十里地，緊挨著一條幹涸的河溝。
周圍稀稀拉拉幾棵老槐樹，別說住戶，連只野狗都少見。
院子裡停著五輛板車，車上蓋著厚厚的草蓆。
草蓆底下，是兵部特批的一千二百斤官鐵和三百引官鹽。
昨夜，張簡修讓周彪帶著幾個心腹兄弟，拿著萬曆的手令和內閣的批文去官庫提貨。
守庫的百戶看了手令，又看了批文。
雖覺得大半夜提貨有些蹊蹺，可錦衣衛的飛魚服在火把底下亮得扎眼。
他也不敢多問，開了庫門，連夜裝了車。
天還沒亮，便運到了這裡。
等李爍和孫主事到永昌商行時，王老闆已經等在門口了。
他今天還是那身打扮，可身邊多了一個人。
那人跟在王老闆身後半步遠的地方，中等身材，穿著件不合時宜的寬大斗篷。
他的領口拉得很高，遮住了半張臉。
露出來的那半截下巴膚色偏深，顴骨略高，眼窩也比尋常漢人深些。
李爍只掃了一眼，便知道這人不是中原人。
他心裡暗暗記下，面上卻只笑著朝王老闆拱了拱手。
王老闆也笑著還禮，然後側了側身，對李爍道：
“李公子，這位是我的朋友，想跟著一塊去看看貨。公子不介意吧？”
李爍擺擺手：“不介意。做買賣嘛，多一雙眼睛多一分踏實。”
他正要引著眾人出門，陳掌櫃忽然也從櫃檯後頭繞了出來，整了整衣襟，笑著說：
“李公子，陳某也跟著去瞧瞧？”
陳掌櫃解釋道，“畢竟這生意是從永昌商行牽的線，陳某總得看看貨到底什麼樣，也好跟同行有個交代。”
李爍腳步頓了一下。
按理說，這生意是王老闆和李爍之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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