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比方才多了幾分認真。
李爍站在旁邊，臉上掛著笑，心裡卻在數著王老闆的每一個動作。
他看鐵錠時多看了兩眼火漆印，拿鹽袋時掂了掂分量，又用指甲颳了刮封條上的漿糊。
這些都是行家的做派，一般人驗貨不會查得這麼細。
王老闆驗完鐵和鹽，直起身來，轉向那個蒙面人，微微偏了偏頭。
蒙面人走上前去，也蹲下來看了看貨，他看得沒有仔細。
不過，那個蒙面人站起來，對王老闆輕輕地點了一下頭。
王老闆又轉向陳掌櫃。
陳掌櫃正在檢查角落裡的幾袋鹽。
他翻來覆去看了半天，然後也抬起頭，朝王老闆微微頷首。
王老闆這才笑了，朝李爍拱手道：“好！李公子果然沒錯！”
李爍心裡一塊石頭正要落地。
忽然。
聽見陳掌櫃說了一聲：“等等。”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陳掌櫃。
他站在那堆鹽袋旁邊，手裡拿著一袋鹽，眉頭微微皺著。
他把那袋鹽翻過來，指著封條下面的一個小印。
那印特別小，藏在封條邊緣。
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陳掌櫃抬頭看著李爍，臉上的笑容已經收了，語氣卻依舊不急不緩：
“李公子，這封條上蓋的是戶部官庫的印。你這些貨，是從官庫裡出來的？”
李爍的心猛地一沉。
他飛快地轉著念頭，面上卻不動聲色，只笑了笑，反問道：
“陳掌櫃做這行這麼多年，該不會沒見過官庫的貨吧？”
陳掌櫃也笑了笑，可那笑容裡多了幾分審視。
“見過。可官庫的貨，一要有批文，二要有勘合。李公子這批貨，批文和勘合都齊嗎？”
王老闆沒有說話，只把目光從陳掌櫃身上移到李爍臉上。
那個蒙面人也微微側過身來，斗篷底下的目光像一根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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