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北邊。
那座偏僻的小院，今日格外熱鬧。
和上次的氣氛截然不同。
院門口停著兩輛不起眼的馬車，院子裡卻擺開了席面。
酒是朱載坌從醉仙居弄來的陳年花雕，菜是中尉府後廚親自做的。
幾個隨從垂手站在廊下，沒有傳喚不準靠近。
朱載坌今日穿了一身簇新的絳紫色錦袍，腰間繫著金線繡的蹀躞帶。
他的頭上戴著一頂貂皮暖帽，笑得滿臉油光。
他身邊坐著的巴圖齊爾，也換了一身漢人的衣裳，寬袍大袖。
可那張臉還是遮不住。
高顴深目，皮膚被塞外的風沙吹得黝黑粗糙。
他端著酒盞，一口一個“王爺”，叫得比朱載坌的家人還親熱。
兩人碰了杯，一飲而盡。
巴圖齊爾把酒盞往桌上一頓，抹了把嘴，聲音洪亮：
“王爺果然是大手筆！那批鐵和鹽，我派人驗過了，都是上等貨色。”
“有了這些東西，我回去就能把舊部拉起來。”
“到時候，我打回草原，拿回本該屬於我的一切！誰再敢說俺答汗的子孫是孬種！”
巴圖齊爾說著拍了拍桌子，顯得十分激動。
朱載坌聽了，臉上的笑意卻收了收。
他緩緩放下酒盞，拿帕子擦了擦嘴角，語氣不急不緩：
“巴圖齊爾，你首先不要忘了我們的約定。本王給你鹽鐵，不是讓你自己去當草原霸主的。”
“本王要的是你在北邊動手，把宣大，邊鎮的邊軍牽制住。”
“他們一動，京城這邊才能動。”
朱載坌看著巴圖齊爾，緩緩說道，“你我裡應外合，本王的大事才能成。”
巴圖齊爾先是一頓，隨即哈哈笑道：
“王爺放心！我巴圖齊爾說話算話。我這就回邊鎮，回去以後就發動進攻！”
“到時候王爺在城裡一動手，我在城外一呼應，京畿就是咱們的天下。諒那萬曆小……”
他正笑著，說到“萬曆小兒”四個字時，朱載坌的臉色猛地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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