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次誤打誤撞替張居正緩解了痔瘡,朱堯媖在書房裡的位置就變了。
以前她來請安,張居正最多問兩句功課,說不了幾句話就讓她退下。
現在張居正批奏疏的時候,偶爾會讓她在旁邊伺候筆墨。
不是研磨那麼簡單,有時候會隨手拿起一份摺子問她怎麼看。
一開始她答得磕磕絆絆,朱堯媖久居深宮,哪裡知道這些朝政大事。
她生怕說錯話露了餡,但張居正從不催促,只是在她答完之後輕輕嗯一聲,或者微微搖頭,然後把自己的看法說給她聽。
一來二去的,朱堯媖對朝政也有了一些模糊的認識。
張居正的語氣跟朝堂上那個鐵面首輔完全不同。
不是訓誡,也不是考試,就是一個父親在用批奏疏的間隙教兒子做事的門道。
朱堯媖每次從書房出來,都覺得自己又精進了些許,比在後宮裡有趣多了。
她不敢說自己學了多少,但至少不再害怕那些堆成山的文書了。
這天下午,門房來報說張四維張閣老求見。
朱堯媖正幫張居正整理案上的文書,聞言抬頭看了父親一眼,打算退出去。
張居正擺了擺手,說“不用,你在旁邊伺候茶水。”
張四維大步走了進來。
他五十出頭的年紀,身材魁梧,方臉寬額,一雙濃眉底下是精明外露的眼睛。
他穿著緋色官袍,腰間繫著玉帶,走路的時候步子很大,袍袖帶風,不像個內閣次輔,倒像個剛從馬背上翻下來的邊鎮將領。
他進來之後對張居正拱了拱手,臉上帶著笑,倒沒有像其他官員那樣彎腰到地。
他的腰板是直的,拱手的動作也是點到為止,既合規矩又不失身份。
“閣老,額今兒是為咧戶部那筆賬來滴。”
張四維一開口,濃重的山西口音就出來了。
平聲多,去聲少,尾音往下沉,“那個”說成“那鍋”,“怎麼”說成“咋”。
他在張居正對面坐下,接過朱堯媖遞來的茶,仰頭灌了一大口,也不怕燙。
“那鍋戶部尚書,說是太倉銀要撥二十萬兩給薊鎮。二十萬兩!額想著,薊鎮年時(去年)才撥過十五萬兩,咋個今年又要?”
“奏疏上寫的是修邊牆、補軍餉,可額叫人查了查,薊鎮那邊報上來的賬跟戶部手裡的賬對不上麼!差了好幾萬兩咧,這就鬧不成麼!”
張居正端著茶盞,面色平靜,說:“薊鎮是九邊重鎮,邊牆年年要修,軍餉月月要發。戶部尚書既然遞了摺子,自然有他的道理。差多少?”
“差不老少。”
張四維從袖子裡掏出一本賬冊,翻開指給張居正看,“您看噶,薊鎮報的是修邊牆二十里,用工三千,用銀五萬。可額讓人去查了,那邊牆還是老邊牆,連塊磚都沒換。這五萬兩銀子花到哪去咧?”
。紙了破怕是像,輕很卻道力的上冊賬在點,跡墨著留殘還裡甲指,短指手他
。遍一了掃上輔次位這在目,邊旁在站壺茶著端媖堯朱
。賬對裡房櫃在櫃掌老個兩是像來起聽,氣火煙一了多房書的肅嚴來素間這讓話西山的他
。事件一到意注媖堯朱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