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琵琶放到一邊,從桌上拿起茶壺給她續滿,又說了一句:“上次張公子來,幫奴婢打發走了馮惡少。那份情奴婢還是記著的。”
朱堯媖眨了眨眼。
上次來?
她忽然反應過來,芸兒說的是張允修。
“沒……沒什麼。小事一樁,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芸兒沒接這個話,只是靠回窗臺,重新拿起琵琶,手指在弦上輕輕撥了一下。
房間裡又安靜下來了,只剩下琵琶偶爾發出的那幾聲若有若無的顫音。
朱堯媖低著頭繼續扣桌沿,心裡十分著急,這個劉二寶,約了人自己卻不守時!
過了好一會兒,劉二寶還是沒來。
芸兒嘆了口氣,抱著琵琶在圓桌對面坐下來,說“劉爺大概是又被什麼事絆住了,要不我先給公子彈一曲吧,省得乾坐著。”
朱堯媖正要推辭。
雅間的門忽然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門板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震得桌上的茶杯跳了兩跳。
一個穿絳紅錦袍的年輕人大步跨進來,大拇指上套著碧玉扳指,腰間掛著鎏金腰牌。
正是馮邦寧馮惡少。
“喲,這不是上次那個張小公子嘛!”
馮邦寧笑了,上來就張開胳膊,一把摟住了朱堯媖的肩膀。
他的胳膊很有力,沉甸甸地壓在朱堯媖肩頭,身上的酒氣混著一種說不清的香料味。
朱堯媖渾身猛地一僵,腦子裡轟的一聲炸開。
這輩子還沒有人這樣摟過她。
朱堯媖雙手猛地往外一推,從他胳膊底下滑了出去,整個人彈到了牆角,後背緊貼著牆,胸口劇烈起伏著,臉漲得通紅。
馮邦寧被推了個趔趄,臉上那副熱絡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皺著眉頭看著貼牆站著的朱堯媖,有些不悅,“怎麼了這是?上次還好好的,今兒個怎麼跟見了鬼似的?”
朱堯媖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堂堂大明公主,被一個街面上的流氓頭子一下子摟住,怎麼能不震驚?
芸兒見狀,也是一怔。
本來還指望著張公子今日再保護自己一下,可沒成想公子今天比她還像女人。
芸兒嘆了口氣,站起來,抱著琵琶走到馮邦寧面前,微微一笑,“馮少爺,今兒個這麼早就來了?張公子今兒個身子不太爽利,大概是昨兒吃壞了肚子,您別跟他一般見識。樓下的雅間給您留著呢,要不您先下去,奴婢安頓好這邊就過去。”
“身子不爽利?”馮邦寧看了看芸兒,又看了看朱堯媖,“張五,你是真不舒服還是怎麼了?上回你可不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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