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不容易啊。”
馮保見狀,又往前躬了躬身,趁熱打鐵般的說道:“太后,老奴以為,不但不應該懲罰張五公子,還應該大力褒獎他!”
“眼下大婚在即,京城裡多少雙眼睛盯著張家,他難道不知道這個時候去青樓會惹來多大的麻煩?”
“可他還是去了。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老百姓,不惜自汙清白,不怕言官彈劾,不怕身敗名裂。這是何等的境界!”
“老奴在宮裡當差這麼多年,見過無數王公大臣,能做到這一步的,屈指可數。若朝廷不褒獎這樣的人,反倒寒了天下人的心。張五公子此番行徑,當得起‘仁義’二字!”
聽了馮保的話,李爍整個人僵在椅子上,兩隻手一動不動。
他上次在乾清宮給萬曆講故事,萬曆笑得前仰後合。
但此刻他覺得馮保比他還會編。
什麼不惜自汙清白,什麼何等的境界,什麼當得起仁義二字,這番話拿去經筵上念,申時行都得給馮保鼓掌。
有這兩下子你當什麼太監?
你應該考科舉去啊。
褒獎?
馮保在替張允修請功?
這個人到底在打什麼算盤?
他盯著馮保那張老臉,想從那雙笑眯眯的眼睛裡讀出一絲破綻。
馮保的笑容紋絲不動,臉上的表情裡甚至還帶著一些義憤填膺。
李太后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然後把茶盞放下,轉向馮保問道:“皇爺知道了嗎?”
“回太后,老奴剛從皇爺那兒過來。皇爺看了老奴遞上去的摺子,沒說話。”
“但老奴看得出,皇爺的眼神里有讚賞。”馮保又提高了音量。
李太后輕輕嗯了一聲,沒再追問。
陳太后在旁邊聽到皇爺有讚賞時眉頭舒展了一下,但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低頭抿了口茶。
李太后把手裡的帕子放在桌上,語氣裡還殘留著一點餘怒未消的矜持。
“哀家也想著,張閣老的兒子,不至於那麼不堪。果然另有隱情。你回去跟皇爺說,此事該怎麼辦就怎麼辦,不必顧慮。”
“好了,永寧,這下子你也應該放心了吧?”李太后看著李爍笑道。
“難怪永寧說張允修不是那種人呢。”陳太后也笑了。
李爍紅了臉,“女……女兒……”
“好了好了,別說了。”李太后擺擺手,“既然事情弄清楚了,那婚約就還作數。”
“你們都出去吧,今日正好陳姐姐來了,哀家要和姐姐好好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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