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輪到李爍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
馮保這是要幹什麼?
先禮後兵?
莫非他還有什麼大招在後邊?
此時彈劾張允修的摺子堆滿了萬曆的書案,滿京城都在傳張五公子在青樓爭風吃醋。
馮保作為司禮監掌印太監親自跑到太后面前來,用腳指頭想都知道他應該是來添柴加火的。
上次梁邦瑞的事他在自己手上吃了虧,王太醫的脈案雖然沒能扳倒他,但至少讓他收斂了好一陣子。
現在張允修自己把把柄送到他手上,他不趁機往死裡踩一腳,就不是馮保了。
李爍在心裡飛快地打腹稿。
如果馮保在太后面前添油加醋,他就說事情還沒查清楚,不如等錦衣衛的調查結果出來再說。
李太后聽了剛才馮保的話,先是一怔,然後趕緊問道,“怎麼回事?”
馮保微微欠身,不緊不慢地開了口:“老奴已經查清楚了,張五公子去翠芳樓,不是為了爭什麼樂妓,而是為了救人。”
李爍端著茶盞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轉頭看著馮保,又看了看李太后,再看了看陳太后。
馮保這是在替我說話?
李爍此時此刻小小的腦袋裡有大大的問號。
馮保上次在慈寧宮被太后質問梁邦瑞的事時那副陰惻惻的表情至今給李爍腦子裡留下了陰影。
今天怎麼就變成正義使者了?
李太后顯然也被這個反轉打得措手不及。
她原本靠在榻上,聽到這句話之後微微坐直了,和陳太后對視了一眼,然後皺著眉頭問怎麼回事。
馮保便從頭道來:“張五公子去翠芳樓,是因為有個姓劉的年輕人欠了賭債被人追殺,逃進翠芳樓求救。張五公子路過撞見,不但替他擋了追債的人,還出錢替他治傷。”
“老鴇要趕人,張五公子情急之下才自報家門。從頭到尾,不為別的,只為救一個素不相識的窮苦百姓!”
馮保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依舊不緊不慢,但他說到“素不相識的窮苦百姓”時,聲調微微提高了一點,像是在強調什麼。
馮保說完,殿裡安靜了一瞬。
李太后端起茶盞又放下,顯然還在消化這個訊息。
但她臉上的表情已經有所鬆動。
從憤怒變成了困惑,從困惑變成了一種將信將疑的緩和。
“陳姐姐,這事,”李太后看向陳太后,“您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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