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才人看見她來了，費力地睜開眼，嘴唇動了兩下，發出極微弱的聲音：“公主，奴婢……奴婢……”
朱堯媖示意王才人不要說話了，安心養著。
李太后厲聲問，“這是怎麼回事？！”
跪在地上的貼身宮女嚇得渾身一抖，說話都帶了哭腔。
“才人不知道吃了什麼，一直嘔吐，奴婢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才人今天用過的膳食奴婢都嘗過的，奴婢沒事。”
“你吃過沒事，那為什麼才人吃了就成了這個樣子？！”
“該死的奴才！”李太后罵道，“連主子都照看不好，要你有何用！”
“奴婢萬死，奴婢萬死！”宮女一個勁兒的磕頭認錯。
王才人用盡力氣抬了抬手，虛弱地說，“不關她的事，是奴婢自己身子不爭氣。”
李太后看著她這副樣子臉上的怒意更盛，轉向孫嬤嬤厲聲道，“徹查！把王才人今天吃的所有東西、經手的所有人，一個一個給哀家查清楚！”
李太后繼續說，“若只是吃壞東西，也就罷了。若當真是有人存了什麼歹心，哀家絕不輕饒！”
換做平常時候，李太后或許不會這麼應激。
但萬曆皇帝登基已經九年，一直沒有子嗣。
現在好不容易王才人懷了龍種，李太后當然視若珍寶。
再加上，後宮裡最近十分安靜，李太后總隱隱有些不安。
她以前也是從宮女一步一步走開的，宮裡的那些腌臢事兒，她當然知道。
正所謂，後宮深似海。
人心難測，世事難料啊。
所以，她不得不懷疑是有人在暗中搗鬼。
陳太后也開了口，顯然也有些懷疑：“膽敢陷害皇嗣，這是誅九族的大罪。此事若查出來，不管是誰，一律嚴懲！”
兩宮太后難得這麼一致。
朱堯媖站在床邊，看著王才人那張慘白的臉，又看了看銅盆裡那些尚未清理的嘔吐物，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她在張府替張居正治痔瘡的時候翻過好幾本醫書，其中有一本專門講過孕婦的飲食禁忌。
書上說有些東西孕婦吃了會動胎氣。
有些東西本身沒毒，平常人吃了沒事，但對於體質敏感又有孕在身的人來說，反應會非常劇烈。
嘔吐、腹痛、臉色蒼白，這些症狀都跟書上寫的“食忌動胎”對得上。
她抬起頭，悄悄走到母后身邊，輕聲說：“母后，王才人也許不是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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