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唇動了兩下，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公主，奴婢不會是讓人下毒了吧？”
朱堯媖彎下腰，替她把被冷汗浸透的碎髮別到耳後，壓低聲音說：“王才人，你放心。母后已經讓人去查了，御膳房那邊也在驗。”
朱堯媖繼續說，“你不要多想，先養好身子。不管是什麼原因，都會查清楚的。”
正說著話，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馮保快步走了進來，深紫色的蟒袍在門檻邊一閃，整個人精神抖擻。
他的腰板筆直，臉上掛著一種久違的，光芒四射的從容。
他先給李太后、陳太后和王皇后各行了一禮，動作乾淨利落，然後站直了身子朗聲道。
“太后，老奴奉旨調查王才人中毒一事，現已將御膳房今日當值的所有人全部帶到。”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洪亮，中氣十足，連站在最角落的小宮女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朱堯媖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微微一動。
好幾日沒見馮保這麼容光煥發了。
李太后讓馮保把御膳房的人叫進來。
幾個太監宮女魚貫而入，跪了一地，個個低著頭不敢抬眼看太后。
緊跟在後面的是幾個司禮監的隨堂太監，手裡捧著冊子，把王才人今天用過的膳食單子一一念了出來：早膳是紅棗粥配兩碟小菜，午膳是清蒸鱸魚、素炒茼蒿、一碗銀耳湯。
李太后聽完掃了一眼底下跪著的人，問，“這些東西都誰經手了。”
幾個太監和宮女先後站了出來，依次報了名字和職責。
管採購的劉太監，管灶臺的三喜，負責傳膳的荷香。
馮保走到第一個人面前，問他，“今早的紅棗粥是誰熬的，熬了多久，用什麼鍋？”
問完了又問第二個人，問完了又問第三個人。
每個人的回答都嚴絲合縫，時間對得上，流程對得上，沒有半點破綻。
輪到王才人的貼身宮女小芳時，她哆哆嗦嗦地從床邊站起來，走到屋子中間跪下。
馮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剛問了一句，“你是負責嘗膳的，今天給才人嚐了什麼？”
小芳渾身一抖。
說話結結巴巴地，說，“奴……奴婢……嚐了粥，嚐了菜。”
“才人吃完飯說嘴裡發苦，奴婢又去御膳房要了一碟蜜餞。”
馮保問她去御膳房的時候粥還在不在灶上，小芳也說不清楚。
小芳說她去的時候灶臺上沒人，等了片刻才有人回來。
馮保又問為什麼只有她說蜜餞的事，剛才御膳房的人一個字都沒提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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