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后看了一眼小芳,剛才她就覺得這個婢子有些可疑。
李太后正準備點頭。
小芳趕緊跪在地上,嚇得渾身發抖,眼淚嘩嘩地往下淌,一疊聲地喊著,“不是奴婢!不是奴婢!”
“望太后娘娘明察!”
朱堯媖站在床邊看著她。
朱堯媖蹲下來看著小芳的眼睛,用一種很平靜很溫和的語氣,想要慢慢引導著她把想說的話說出來。
“小芳,你說不是你,那你告訴本宮,你剛才都說了些什麼,才讓馮公公覺得你不對勁?”
小芳抬起頭看著她,嘴唇還在抖,但總算能把話說完整了。
“奴婢剛才……說……才人吃完飯說嘴裡發苦,奴婢就去御膳房要了碟蜜餞。可太后問的是御膳房的人,他們都沒提蜜餞的事……”
“奴婢知道蜜餞是奴婢自己去拿的,不是御膳房經手的,怕說出來反而讓人懷疑,就……就沒敢提。可真的不是奴婢!求公主明察!”
朱堯媖聽完繼續引導,問她除了蜜餞還給王才人吃了什麼沒有。
小芳想了又想,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什麼救命稻草,脫口而出:“有!昨晚才人說胃口不好,奴婢怕她餓著,偷偷去御膳房煮了一碗湯。是銀耳湯,加了薏米!”
朱堯媖心裡咯噔一下。
薏米。
她上次在張府為了給張居正找治痔瘡的偏方,翻了好幾本醫書,在書上看到過薏米性微寒,普通體質的婦人吃了或許只是腸胃不適,但孕婦吃了容易動胎氣。
王才人這幾天本來就受了驚嚇,寢食不安,身子虛得很,這時候再吃薏米,反應自然比常人劇烈得多。
她把李爍上次留的紙條在心裡過了一遍,又把自己在醫書上看到的內容重新組織了一下,然後轉向李太后,儘量用穩當的語氣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李太后半信半疑地叫來周太醫,讓他驗一驗那碗銀耳薏米湯的藥渣。
周太醫去了片刻回來,說,“啟稟太后,薏米確實有滑胎之弊,孕婦不宜。”
李太后點點頭,看向陳太后。
陳太后頓了頓,說,“既然如此,倒是咱們多心了。”
李太后的眼神轉了一圈,看到站在旁邊一直沒說話的王皇后和劉昭妃。
“喜姐,劉昭妃,你們怎麼看?”
王皇后和劉昭妃一怔。
“母后,臣妾覺得,太醫說得應該不錯。”
劉昭妃也點頭附和。
馮保在旁邊聽著,臉上的凝重也慢慢鬆弛下來,對兩宮太后說,“太后,如此看來,此事確實是一場虛驚。”
李太后臉色終於緩了些,說了句,“既然不是毒,那就不用大動干戈了,但讓御膳房以後把有身子的妃嬪忌口的東西全部清點一遍,列個單子報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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