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張彥站在值房門口相對無言,兩個人都在想同一件事,但誰也沒有說出口。
就在這時,甬道那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張鯨正從文華殿出來,甩著拂塵往司禮監的方向走,看樣子是剛從萬曆身邊伺候完退出來。
李爍心裡一動,對張彥說了句,“張大人,你先在此地等一下。”然後整了整官帽快步迎上去。
他臉上堆起了笑容:“張公公,請留步。”
張鯨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張鯨顯然吃了一驚。
這個年輕的未來駙馬爺平時在經筵上話不多,偶爾答幾句策論也是中規中矩,自己跟他更是從來沒有私下說過話。
今天他怎麼光明正大地叫住自己,是要幹什麼?
不過張鯨畢竟是張鯨。
他在司禮監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從馮保手底下一個不起眼的隨堂太監爬到如今的位置,靠的就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和應變能力。
他臉上的驚訝只持續了一瞬就換上了一副客客氣氣的笑容:“原來是張五公子,今日怎麼這麼客氣?可是有什麼吩咐咱家的?”
李爍笑了笑,沒有急著說正事,先跟他寒暄了幾句。
“哪裡敢提什麼吩咐不吩咐呀,張公公現在可是陛下眼前的紅人。”李爍把姿態放得很低,差點低到了塵埃。
“張某忝列中書舍人,平日裡難免有需要張公公照拂的地方。”
張鯨故作驚訝地擺擺手,“張五公子這是哪裡話?誰不知道張閣老是當今陛下的帝師,咱大明的棟樑之才啊!”
張鯨也笑了起來,“要說照拂,咱家才需要張五公子的照拂呀。”
李爍大手一揮,“欸,此話不提了!張公公近來可好?”
張鯨擺擺拂塵,語氣裡帶著幾分受寵若驚的自謙,說,“皇爺好咱家就好,伺候人罷了,哪有什麼好不好的。”
說到這裡他忽然頓了一下,那雙精明外露的眼睛在李爍臉上停了一瞬。
然後他很自然地加了一句:“張五公子可是有什麼事?咱家也早就想和張五公子交朋友了。”
張鯨笑著,“有什麼咱家能做的,儘管吩咐。咱家雖然只是個內臣,但在皇爺跟前還能說上幾句話,張五公子是未來的駙馬爺,咱們多走動走動也是應該的。”
張鯨這麼直接,李爍並不驚訝。
他知道為什麼。
張鯨現在正處於事業上升期。
張鯨要想徹底取代馮保,光靠皇帝的寵信還不夠,他還需要在朝堂上找到足夠分量的盟友。
而張居正,就是那座繞不開的山。
他跟自己套近乎,表面上是客氣,實際上是在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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