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夢夢走到朱堯媖面前，仰著臉，一雙烏溜溜的眼睛裡滿是好奇。
她的袖子還卷在胳膊肘上，手指上沾著剛才編貓尾巴時留下的一撮灰毛。
整個人從裡到外透著一股子沒心沒肺的自在。
朱堯媖看著她這副模樣，沉默了好一會兒。
她想起萬曆說“進宮當皇妃是全天下女子的共同心願”時那個理所當然的笑容。
又想起王才人跪在偏殿裡哭著說“奴婢不敢讓皇爺知道”時那張蒼白的臉。
同樣一句話，在不同的人嘴裡說出來，重量完全不同。
“夢夢，本宮問你一件事，你要說實話。”
她終於開了口，聲音比平時更輕，像是在小心翼翼地把一扇門推開一條縫。
“你願意進宮嗎？”
朱堯媖看著鄭夢夢。
鄭夢夢眨了眨眼。
幾乎沒有考慮，然後脫口而出：“願意願意！”
“我願意！”
她的聲音又脆又亮，像是在回答一個不需要思考的問題。
朱堯媖愣了一下。
這麼爽快？
難道皇兄說的是真的？
難道這全天下的女子真的都想進宮？
朱堯媖原本以為夢夢會猶豫，會害羞，會像夏荷剛才那樣漲紅了臉說不出話來。
她忍不住又追問了一遍：“你真的願意嗎？”
鄭夢夢用力點了點頭，掰著手指頭數開了：“願意啊！當然願意了！”
“為什麼？”朱堯媖笑著問。
鄭夢夢笑著說，“因為到時候我就能和春蘭姐姐還有夏荷姐姐做個伴兒啊！”
“春蘭姐姐倒茶總是灑，我可以教她怎麼端穩茶壺。夏荷姐姐不愛說話，我多說幾句就行了，反正我話多。”
“還有秋雅，她剛來宮裡肯定怕生，有我在她就不怕了。還有公主妹妹，哦不對，以後得叫瑞安公主了，我倆還沒比完哪種菊花泡茶好喝呢！”
朱堯媖聽到這裡，忽然笑了。
她恍然大悟，感覺又好氣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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