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兩天雖然在經筵上出了個小小的風頭，可朱堯媖並沒有感到特別的快樂。
她的心反而一直在揪著。
朱堯媖記掛著另一件事。
那件在紙條上李爍反覆強調，十分重要的事。
朱堯媖最近每天都在為那件事情憂心，生怕哪天一個不小心就出現在她面前。
可是，好巧不巧。
就在這時，那個小德子正站在尚寶司值房的中間。
他依舊是那身青色貼裡，腰間掛著鎏金帶，手裡拿著一封公文。
他的態度倒是比上回客氣了不少。
畢竟上次在馮保面前吃了個大癟，回去大概也沒少挨張鯨的訓。
上次的事情都是因他而起。
若不是他辦事不力，一件本來上不了檯面的事情又怎麼能弄得直達天聽？
罵他都是輕的。
但客氣歸客氣，他眼神里的那股子篤定還是沒變，彷彿認準了今天這印一定能蓋上。
小德子這次十分自信。
他堅信自從上次的事情發生以後，尚寶司再也沒有人敢攔著了。
哪怕他是首輔的兒子。
想到這，小德子更得意了。
他挺了挺常年彎著的腰，看著這裡。
孫主事站在旁邊，臉上掛著標準的殷勤笑容，但手指在袖子裡絞來絞去，額頭上沁著一層細汗。
他看了看小德子手裡的文書，又看了看朱堯媖的臉色，嚥了口唾沫，沒敢直接回話，而是轉頭看向旁邊正埋頭謄寫記錄冊的海主事。
“老海，這事兒你怎麼看？”孫主事壓低聲音問。
海主事頭也沒抬，只是從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
那聲哼像是冬天房簷上掉下來的一小塊冰凌，又冷又硬，砸在地上沒有迴音。
“你這是什麼意思？”
孫主事被他這聲哼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來，只好訕訕地走到朱堯媖面前，把那封文書往她桌上輕輕一推。
“張少卿，您看這事兒……還是您來定奪吧。”
“畢竟您現在是尚寶司裡最大的官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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