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昨天她爹也是這樣跪在地上，被一個這樣的太監罵得狗血淋頭，連個替他說話的人都沒有。
可今天這樣的太監卻跪在地上一個勁兒地求饒。
如果那時候她也能像永寧公主這樣，一句話就能把人救下來。
他爹也不至於受那般侮辱。
可是她不能，她只是個御膳房送菜師傅的女兒，連替爹擋一句罵都擋不住。
她看著永寧公主重新坐下端起茶盞，看著那個管事太監千恩萬謝地退出去，心裡像被人揉了一把酸棗。
她開始有些羨慕公主了。
倒也不是羨慕她的錦衣玉食，夢夢已經過慣了眼下的這種清貧日子，想起來也十分快樂。
她是羨慕公主有這個底氣，或者說能力，只要說一句話就能幫別人。
她也好想有這種底氣。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腳步聲。
萬曆大步走了進來。
殿內所有人同時站起來跪下行禮，王皇后也撐著榻沿要起身。
鄭夢夢趕緊跟著跪下，低著頭眼睛往萬曆那邊瞟了一眼。
只見萬曆快步走到王皇后面前，彎下腰親手扶住她的手臂，聲音溫和裡帶著幾分真切的緊張。
他說，“皇后還有身子快起來，以後見了朕不必行禮。”
王皇后被他扶著重新坐回榻上，臉上的笑意從嘴角一直蔓延到眼底。
鄭夢夢跪在地上看著這一幕。
她以前覺得皇爺太悶了，什麼都不關心。
可此刻他扶皇后的動作這麼溫柔，說話的語氣也這麼體貼。
她忽然覺得這個人其實也沒有那麼悶。
李太后對秋雅招了招手，讓她過來給皇爺請安。
秋雅從李太后身後走出來，今天穿了件新做的淡綠色褂子，臉上那幾顆淡淡的雀斑被脂粉掩去了大半。
她低著頭走到萬曆面前，兩隻手交疊在身前，深深行了一禮，說，“奴婢秋雅參見皇爺。”
聲音還是細細的，但比剛進宮時連話都說不出來的樣子已經好了太多。
李爍見狀，吃了一驚。
秋雅什麼時候被李太后調教成這個樣子了？
秋雅是太后親自相看的姑娘，即將入宮的秋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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