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堯媖坐在尚寶司值房裡。
手裡的硃筆拿起又放下。
記錄冊攤在面前，半個時辰過去了，一個字也沒寫上去。
她滿腦子都是王皇后那張可憐的臉。
孫主事正趴在桌上小憩，被她輕輕推醒。
孫主事揉著眼睛坐起來，嘟囔著說，“剛才夢見在聚賢樓吃醬肘子，剛咬了一口就被您給推醒了。”
“張少卿，有什麼事嗎？”孫主事眨了眨眼睛問道。
“孫主事，你能不能幫忙打聽打聽，皇后娘娘現在怎麼樣了？太醫們怎麼說？還有太后那邊……”
朱堯媖壓低聲音，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
看樣子，朱堯媖的心裡十分著急。
孫主事面露難色，左右看了看，然後壓低聲音說道，
“張少卿，不是小人不幫忙。後宮的事，小人一個尚寶司主事，怎麼可能知道那麼詳細？”
“再說了，皇后小產這種事，宮裡肯定捂得嚴嚴實實的，誰敢往外傳？”
“你不是有幾個朋友嗎？幫忙打聽打聽。”朱堯媖急匆匆地說道。
孫主事搖了搖頭，然後說，“小人是有幾個朋友，可那些朋友也就是通政司抄文書的小吏，御膳房燒火的雜役，太醫院那邊小人也想認識幾個，可人家太醫眼光高，不跟小人喝酒。”
孫主事無奈地擺了擺手。
他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話裡話外都是同一個意思。
這事他打聽不到。
朱堯媖沒有再問，只是在值房裡又坐了片刻，然後收好官帽，和海瑞說了一下，便起身回了張府。
海瑞望著朱堯媖遠去的背影，沉默不語。
剛跨進大門，張福便迎了上來。
老管家臉上的褶子似乎更深了，但說話的語氣比平時多了幾分小心翼翼，說，“五少爺，老爺讓您去書房一趟。”
朱堯媖愣了一下，然後趕緊點點頭，快步往書房走去。
她正好也想問問張居正。
這麼大的事，張居正總該知道些內情。
書房裡。
張居正坐在圈椅上，面前擺了一盞熱茶。
茶已經喝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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