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承認了，那就是滅九族的罪過！
他在太醫院待了大半輩子，早就學會了明哲保身。
可此刻他坐在椅子上看著張鯨那張掛著笑容的臉，卻覺得自己這輩子從來沒有離死這麼近過。
不承認，不能承認，絕對不能承認！
他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這句話。
張鯨站在他面前等了片刻。
看著那張慘白的臉上汗珠一顆顆滾下來，從額角滾到鬢角，從鬢角滴在衣領上。
他冷笑了一聲。
重新坐回椅子上，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袖口，用一種極其隨意的語氣說了一句讓周院判渾身冰涼的話。
“周院判不說話，咱家也理解。您老年紀大了，記性不好，有些事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沒關係，咱家有的是辦法幫您想。”
他揮了揮手，兩個錦衣衛走上前來，手裡拿著幾樣東西。
周院判看著那些閃著寒光的刑具，渾身都開始發抖。
他的腦子裡現在只有一個念頭。
自己當了一輩子太醫，到頭來竟要死在這詔獄裡！
過了一會，慘叫聲從周院判的屋子裡傳出來，穿過走廊，傳進旁邊幾間關著其他太醫的牢房裡。
幾個年輕的太醫嚇得渾身發抖，有一個當場就癱在了地上。
張鯨從周院判的屋子裡出來，整了整衣冠，又走進了下一間。
與此同時，慈寧宮偏殿裡。
王皇后躺在床上，喝了一碗參湯，臉色依舊蒼白如紙，但至少能睜開眼睛了。
李太后坐在床邊，手裡攥著帕子，時不時抬手擦一下眼角。
她罵過太醫也罵過劉昭妃，甚至還遷怒過御膳房裡的所有人，可現在坐在王皇后身邊，什麼火氣都洩了。
只剩下一個心疼孫兒的祖母。
李爍站在李太后身邊，輕輕替她擦去眼角的淚痕，柔聲說，“母后，您已經忙了一夜了，回去歇歇吧。”
李太后搖搖頭說，“睡不著，一閉眼就想起昨天下午哀家還在這殿裡說笑，還摸著肚子說感覺孩子在踢，結果，才幾個時辰就沒了。”
李爍心裡也難受，但還是強撐著勸慰道，“母后您不能垮了，皇嫂還要靠您照顧，皇兄也要靠您撐著。”
李太后點點頭，拍了拍他的手背說，“永寧說得對，母后不哭了！”
李太后轉向躺在床上的王皇后。
李爍也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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