胯下被馬鞍硌得生疼，她差點叫出聲來。
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
朱堯媖心想，按說，這幅身體用了這麼長時間了，怎麼還是有點不適應？
張簡修看她上了馬，卻揚了揚馬鞭，雙腿一夾馬肚，棗紅馬撒開蹄子就跑。
朱堯媖趕緊也夾了夾馬肚子，白馬跟著跑起來。
張簡修在前面一路疾馳。
她跟在後面歪歪扭扭地握著韁繩，好幾次差點被馬顛下來又硬撐著坐回去。
出了城門之後道路變得寬闊起來，兩邊的樹木越來越密，空氣裡飄著泥土和野草的清香。
朱堯媖很久沒到城外來了。
她跟著張簡修又跑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面出現了一條岔路口。
張簡修在岔路口勒住馬，翻身下來，把馬拴在路邊一棵歪脖子柳樹上。
朱堯媖也下了馬，兩條腿又酸又疼，但總算站在平地上踏實了些。
“四哥，咱們到底來這兒幹什麼？郊遊？”朱堯媖拍了拍身上的灰。
張簡修拴好馬轉過身來，臉上的笑容收了幾分，指了指前方不遠處：“郊遊？要是郊遊我為什麼不帶你四嫂，帶你啊。你看那邊。”
朱堯媖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前面官道上緩緩走著一隊人。
幾個騎馬的差役走在最前面和最後面，中間是幾輛破舊的騾車，車上是些包裹和箱籠。
車旁邊走著幾個穿布衣的人。
男女老少都有，步伐沉重，衣衫襤褸。
最前面那輛騾車上坐著一個瘦得脫了形的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沒有補丁的青布袍，脊背卻還是直的。
是張彥。
他身後那輛騾車上坐著一個滿頭白髮的老婦人，懷裡抱著一個小包袱，應該是張彥的夫人。
旁邊還跟著幾個年輕些的男女，大概是他的兒女和孫輩。
朱堯媖愣住了。
聖旨上說流放三千里，原來就是今天。
她下意識想往前走幾步追上那隊人。
張簡修伸手攔住了她，沉聲道，“別去，遠遠地送一程就好，他們要趕路，不能耽誤時辰。”
朱堯媖站在柳樹下看著騾車緩緩駛過官道，張彥始終挺直著脊背，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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