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起自己桌上已經涼了的茶喝了一口，忽然想起另一個人，便問，“對了，孫主事呢？”
海瑞頭也沒抬，聲音依舊是那種不冷不熱的調子。
“孫主事今日休息。”
海主事在旁邊接了一句：“孫主事啊，休沐日嘛，說不定在哪兒瀟灑快活呢。他這個人，休沐日從來不加班。”
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不以為然，但更多的是習慣性的無奈。
海瑞忽然放下手裡的賬冊抬起頭來，似乎對這個話題產生了一絲興趣：“哦？孫主事平日過得這麼快活？”
朱堯媖也愣了一下。
海瑞居然會關心孫主事的私生活，這可不像他。
海主事大概也覺得意外，但上司問了就得答，想了想說道。
“倒也不是。孫主事也就是愛喝個酒，湊個熱鬧。朋友多，應酬多，經常有人請他去吃酒。一個月就那麼點月錢，大半都花在酒樓裡了。”
他頓了頓，大概覺得自己說得太多了，又補了一句，“不過他人倒是沒什麼壞心。”
“孫主事成親了嗎？”朱堯媖問道。
來了這麼久，她還不知道他們的生活情況。
“成了，還生了一個兒子一個閨女。”
海瑞笑了笑，“孫主事有福氣啊，湊成了一個好字。”
值房裡正說著話，門口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三個人同時轉頭看去，只見張誠站在門口。
張誠上次被萬曆申飭之後，他已經有好久沒有公開露面了。
此刻站在值房門口，穿一身素淨的青色貼裡，手裡拿著拂塵，依舊是那副圓臉圓眼睛的模樣。
但整個人看起來比從前沉靜了許多，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些。
他跨進門檻，先走到海瑞面前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禮。
“海大人，奴婢奉太后之命，來尚寶司核對一下秋答應的入宮冊封用印事宜。這是禮部擬的冊封印信單子，請您過目。”
他從袖子裡取出一封文書雙手遞過去，海瑞接過來翻了一遍點了點頭說，“嗯，手續齊全，沒有問題。”
然後抬頭看了張誠一眼，目光裡沒有多餘的情緒，只是從鼻子裡輕輕嗯了一聲。
張誠接過海瑞遞回來的文書收進袖子裡，又轉過身來對著朱堯媖也行了一禮。
“見過張少卿。”
朱堯媖笑著點了點頭說，“張公公客氣。”
然後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頗感意外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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