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爍發現，萬曆最近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太對勁。
他也說不出來哪裡不對。
萬曆的眼神倒也不像是那種發現了什麼確鑿證據之後胸有成竹的審視，但也絕對不是單純的困惑。
而是介於兩者之間。
萬曆好像有些懷疑，但還沒有找到確鑿的證據，所以每次看他的時候都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這種試探出現在各種各樣的場合。
在慈寧宮請安時，萬曆會忽然從某個話題裡插進一句。
“永寧，朕記得你小時候最怕打雷，有一回雷雨夜還躲到朕的寢殿裡不敢回去，現在倒是不怕了。”
還有一次，在御花園時，他會很自然地提起，“永寧，你還記得嗎？你七歲那年掉進太液池，是朕把你撈上來的，你還記得當時你哭成什麼樣了嗎。”
萬曆說著話，嘴角還笑著。
李爍卻覺得那笑有些不懷好意。
他只能含糊其辭，不是打岔就是推說事情太多不記得了。
這天午後，李太后靠在慈寧宮正殿的榻上。
萬曆坐在旁邊，正端著一盞茶慢慢地喝著。
李爍一進殿門就看見萬曆那副悠閒的姿態，心裡立刻警覺了幾分。
他行了禮，在李太后身邊坐下。
他還沒坐穩，萬曆就放下茶盞，用一種很隨意的語氣開口了。
“永寧，朕前幾天忽然想起一樁舊事。”
李爍心裡頓時一緊。
又來？！
他心裡大罵，你最近怎麼這麼愛回憶往事？是年紀到了嗎？
一旁的萬曆卻悠悠地開口，“你十歲那年，有一次偷偷溜出宮去，回來的時候被母后罰跪在慈寧宮門口跪了整整半個時辰。你還記得你當時跟朕說了什麼嗎？”
李爍腦子裡的齒輪開始飛速轉動。
朱堯媖十歲那年溜出宮過？
這姑娘玩心怎麼這麼重！
可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回來還被李太后罰跪？
這種事他怎麼可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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