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爍只好用一種撒嬌的語氣說道：“母后，女兒最近事情太多了嘛。選秀的事要盯著，御膳房的事要盯著，瑞安的腳傷還沒好利索，女兒又要準備大婚的事。腦子裡裝了太多東西，小時候的事倒記不太清了。”
萬曆端著茶盞，眯著眼睛笑了笑。
他沒有再追問，只是把那杯茶慢慢喝完，然後靠在御座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敲。
那種漫不經心的敲擊節奏讓李爍心裡更不安了。
萬曆越是這樣不動聲色，越是說明他心裡的疑團已經積攢到了需要試探的程度。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瑞安一瘸一拐地走了進來。
腳踝上還纏著布，走起路來像一隻翅膀受了傷的小麻雀，但還是倔強地自己走著。
她走到李太后面前行了個禮，又對萬曆和李爍各點了點頭，然後一屁股坐在李爍旁邊的椅子上，把傷腳往小凳上一擱，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瑞安，腳好些了嗎？”李太后探過身子看了看她的腳踝。
“母后，女兒沒事。就是還有些疼，不能跑不能跳，悶都悶死了。太醫說要再過幾天才能好，女兒都快憋瘋了。”
瑞安說著把腳從小凳上挪下來，動作大了些，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萬曆忽然看向李爍：“永寧，正好你在。上次朕看你在御花園裡站在周太醫旁邊說了幾句話，周太醫聽了之後一下子就恍然大悟，把瑞安的腳踝接好了。”
“朕早就想知道了，你和周太醫說什麼了？”
李爍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李太后也轉過頭來，臉上多了幾分驚訝和好奇。
“哦？是嗎？上次哀家只顧著心疼瑞安了，都沒注意到周太醫旁邊還站了人。原來是永寧出的主意？你什麼時候懂的這些？”
“不是不是！”李爍趕緊放下茶盞，雙手連擺，“女兒哪裡懂什麼醫術，就是最近閒著沒事翻了幾本醫書。”
“女兒看到書上說有些跌打損傷要先看骨頭有沒有錯位，女兒就是隨口問了一句，哪裡算得上出主意。”
李爍接著解釋道，“女兒哪裡會看，就是湊巧問到了點子上罷了。周太醫是太醫院院判，醫術高超，他自己本來就會。”
萬曆靠在御座上依舊是那副眯著眼睛的笑臉，沒有說話。
但那笑容裡的試探比剛才更明顯了。
就在這時，瑞安想換個姿勢把腳從小凳上挪下來，動作太急，傷腳在凳沿上磕了一下。
她疼得叫了一聲。
整個人從椅子上滑下去坐在地上，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嘴上還在說，“沒事沒事就是不小心碰了一下”，但臉已經疼得發白了。
李爍下意識站起來。
快步走到瑞安面前蹲下，伸手輕輕托起她的腳踝。
另一隻手沿著腳踝摸了摸腫脹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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