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館酒肆裡也議論紛紛，有人說海剛峰這炮仗脾氣一點沒改，也有人說他這把火怕是又要燒到自己身上。
可三天過去了，乾清宮那邊沒有任何動靜。
沒有申飭。
沒有嘉獎。
沒有駁回。
也沒有準奏。
什麼都沒有。
海瑞每天照常來值房，照常翻賬冊，照常在手續不全的文書上批“補來再蓋”。
他不提那道摺子，其他人也不敢提。
然而，海主事這兩天明顯比平時更沉默。
他謄寫記錄冊時總是寫幾筆就抬頭往海瑞那邊看一眼。
然後再低下頭繼續寫，過一會兒又抬頭看一眼，像是在確認海瑞還在那裡。
他怕海瑞因為那道奏摺再次被貶出京城，怕自己剛離偶像近了一點又要眼睜睜看著他離開。
孫主事倒是沉得住氣。
該喝茶喝茶，該抄文書抄文書，只是偶爾會往海瑞那邊瞟一眼。
這天下午，孫主事看著海大人，嘴角微微動了動。
他端著一杯茶走到海瑞面前，用一種很委婉的語氣說道：“海大人，下官有句話不知當不當講。”
海瑞看了孫主事一眼，然後開口說道，“孫主事有事但講無妨。”
孫主事頓了頓，然後說道，“您的那道摺子，別等啦。”
他壓低聲音，有些神秘，“下官聽說，那道摺子已經被留中了。”
“皇爺看了您的摺子，什麼都沒說，也沒發到內閣，就留在御案上。既不批也不駁，擱在那兒不動了。”
海瑞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朱堯媖聽到後忍不住問孫主事，“你怎麼知道的？””
孫主事嘿嘿笑了兩聲，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得意。
“小人平日裡愛喝酒也愛交朋友，通政司一個書吏是他同鄉，常在一起喝酒，這點訊息從他嘴裡打聽出來倒也不難。”
海主事在旁邊鬆了口氣，肩膀終於不再繃得那麼緊了。
留中不算好也不算壞，至少海瑞不會因為這道奏摺被貶出京城，他還能繼續留在尚寶司，自己還能每天給他端茶。
海瑞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猛地一拍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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