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曆一聽到海瑞的名字。
眉頭擰得更緊了，擺了擺手說：“別提那個海瑞。以前朕就聽說過他，沒想到現在剛回了京城還是老樣子，動不動就幾千字，朕看摺子看得眼睛都疼了。”
萬曆頓了頓。
似乎感覺太后在這裡自己說那些話有些不合適，趕緊找補。
“不過嘛，他說得倒都沒錯，可就是煩人得很。你是不知道，他在摺子裡連朕都教訓了。”
“說朕‘當勵精圖治，勿以細故而廢大政’。朕哪天不勵精圖治了？”
萬曆說這話時，眼睛往李太后這裡瞅了瞅。
“朕就偷了一天懶沒去經筵，就被他說成‘廢大政’。這個海瑞！果然跟傳聞裡一模一樣，又倔又硬，像塊茅坑裡的石頭。”
他說到最後自己都氣笑了。
“早知道，朕當初就不應該答應張師傅把他從海南叫回來了！”
“後悔啊！”
說著，萬曆忽然臉色一變。
他像是想起來什麼，從抱怨變成了饒有興致的審視。
嘴角浮起一絲捉摸不透的笑意。
“不過朕倒是奇怪。永寧你一個深宮公主，怎麼對尚寶司的事這麼關心？”
“海瑞上摺子，連內閣那幫老臣都不敢多議論，你倒好，主動提起來。莫非是因為尚寶司裡有朕那妹夫在，所以你才格外上心？”
劉昭妃掩著嘴笑了起來。
李太后這時也笑了。
語氣裡有幾分寵溺又有幾分調侃，說，“永寧關心關心還不是應該的嘛，那是她未來的夫婿，她不關心誰關心。”
萬曆靠在御座上，雙手抱在胸前，看著李爍那副窘迫的樣子，心情明顯好了許多。
他笑著道，“母后說的是，那妹夫在尚寶司當少卿，海瑞是他的頂頭上司，永寧關心尚寶司就是關心妹夫，關心妹夫就是關心朕，朕就不計較她替海瑞打聽訊息了。”
眾人又說笑了一番。
李爍跟著乾笑了幾聲，心想只要不問他小時候的事，笑他什麼他都認了。
就在這時。
坐在李太后身邊的王皇后臉色有些不太對勁。
剛才大家說笑的時候她就沒有笑。
手一直放在小腹上，臉色微微發白。
李爍以為她是累了，正想問她要不要先回宮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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