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寶司。
“不好了！”
孫主事的大嗓門從門口一路衝到值房最裡頭的時候，朱堯媖正在整理昨天歸檔的用印記錄。
海瑞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手裡翻著一本厚厚的賬冊，頭也沒抬。
“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
孫主事跌跌撞撞地跨進門檻，額頭上全是汗，臉上的表情就像是天塌了一樣。
朱堯媖繼續翻著手裡的記錄冊，隨口問了一句，“怎麼了？”
不是她不關心，實在是孫主事這個人平時就愛大驚小怪。
上次通政司換了個新值官，他就說是不是朝廷要有大動作了。
久而久之，他再喊不好了，大家都不怎麼當回事。
狼來了這個故事古今通用。
孫主事扶著桌子喘著粗氣。
他一雙眼睛瞪得溜圓，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抖。
看到大家都不在意，他扯開嗓子說道，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小產了！”
聽了孫主事的話，朱堯媖手裡的茶杯差點滑出去。
她愣了一下，然後把杯子放在桌上。
站起來看著孫主事，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度問他，“什麼？你說什麼？”
孫主事用力點了點頭，又重複了一遍。
“皇后娘娘小產了！昨晚的事，今早宮裡才傳出來的訊息。”
“聽慈寧宮的宮女說，昨天下午皇后娘娘在太后宮裡說著話，忽然裙子底下就見了紅。”
孫主事喘著粗氣，斷斷續續地說，“太醫院的太醫全去了，忙了一整夜。”
然後他壓低了聲音，語氣沉痛裡帶著幾分神秘，用手遮著嘴又補了一句。
“最後還是沒保住，聽說是沒了。”
話音剛落。
“咔嚓！”
茶杯就從朱堯媖手裡滑落，砸在青石地面上摔得粉碎。
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有幾滴還濺在了她的官袍下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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