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后讓孫嬤嬤把傳話的小太監帶進來。
小太監被帶進來的時候，渾身還在發抖。
他跪在李太后面前，額頭幾乎貼在地磚上，聲音又細又顫。
“啟稟太后娘娘，張公公那邊審出來了。”
小太監不敢抬頭，繼續說，“有人招了，是太醫院的太醫親口承認的，說是在皇后的安胎藥裡動了手腳。”
李太后坐在榻上，手裡攥著帕子，臉色鐵青，問他，“周院判怎麼說？”
小太監戰戰兢兢地回話，說，“周院判招認是受人指使，至於受誰指使，張公公還在繼續審。”
李爍站在旁邊，心裡冷笑了一聲。
他壓根不相信是周院判或者是太醫院的人動的手腳。
受人指使。
這四個字從張鯨嘴裡出來，可以指向任何人。
可以是太醫院內部的人，可以是後宮某個嬪妃，甚至可以是朝堂上某個反對張居正改革的官員。
張鯨這盤棋下得夠大，一個屈打成招的周院判，就是一顆可以隨時落子的棋子。
他沒有把這些話說出來。
因為他既沒有證據，也沒有證人。
他現在只是一個在後宮裡幫忙料理雜事的公主，對外邊的事情怎麼可能知道得那麼清楚。
李太后沉默了好一陣子。
她讓小太監先退下，說，“先把周院判單獨關押，不要處置，等皇爺的旨意。”
小太監應聲退下後，李太后轉向李爍，問他有什麼想法。
李爍想了想，斟酌著措辭道，
“回母后，女兒也說不好，但總覺得這事來得太突然，周院判若是真要害人，為什麼偏偏挑在慈寧宮，在母后和皇兄面前動手？”
“那你怎麼看？”李太后問。
李爍說道，“女兒覺得，總得親自去看看才放心，光聽別人傳話，誰知道審問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
李太后看了她一眼，說，“哪有公主去那種地方的？”
“詔獄那是什麼地方，陰氣重，血腥氣更重，你一個未出閣的公主去了成何體統。”
李爍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說，“女兒可以女扮男裝，換個衣裳混進去，沒人會注意。”
李太后愣了一瞬，隨即搖了搖頭，用一種不知道該生氣還是該笑的語氣說了句，
“真有你的！”又說他，“膽子越來越大了，連詔獄都敢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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