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摔碎了好幾個茶杯，碎片濺得到處都是。
劉昭妃披頭散髮地跪在地上，臉上的妝全花了，幾個宮女死死拉著她的胳膊。
陳太后正站在她面前，雙手按著她的肩膀，低聲說著什麼。
李太后快步走過去，陳太后抬起頭看見是她，微微點了點頭。
陳太后壓低聲音說，“劉昭妃從今天一早就開始鬧，先是摔東西，後來又要撞牆，還好被宮女攔住了。”
李太后的臉色更難看了，上前一步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劉昭妃，聲音冰冷裡壓著怒意，問她，“你這是做什麼？皇后剛小產，滿宮的人都在忙，你倒好，在這裡尋死覓活，嫌這宮裡還不夠亂嗎？！”
劉昭妃抬起頭看著李太后，臉上的妝被淚水衝得一塌糊塗，嘴唇動了好一陣子，才從嗓子裡擠出一句哽咽的話。
“母后，皇后娘娘小產，臣妾難辭其咎。”
“這幾日是臣妾一直在皇后娘娘身邊伺候，飲食起居都是臣妾在照料。娘娘出了事，臣妾萬死莫贖，還不如以死謝罪，也好給娘娘、給皇爺、給母后一個交代！”
說完她又要把頭往地上磕。
額頭磕在青石地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磕了一下又一下，旁邊的宮女趕緊去拉，可拉都拉不住。
這時殿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王才人扶著腰慢慢走了進來，肚子已經很大了，走路的時候要用手託著後腰。
她看著眼前這一幕，愣在了門口。
劉昭妃跪在地上哭，陳太后蹲在旁邊，李太后站在面前臉色鐵青。
李太后看見王才人進來，臉上的怒色頓時被另一種情緒取代了。
緊張。
皇后剛小產，王才人就是這後宮裡唯一懷著皇嗣的人，她肚子裡的孩子現在比什麼都金貴。
她趕緊朝王才人走了兩步，伸出一隻手示意她停步。
語氣急促裡帶著明顯的擔憂。
“你趕緊回去歇著，這裡亂糟糟的當心身子！”
王才人被太后這突如其來的緊張弄得愣了一下，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劉昭妃，又看了看太后，似乎想說什麼，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李太后目送她走出殿門，這才重新轉過身來。
她走到劉昭妃面前蹲下來，嘆了口氣，放緩了語氣說，“哀家不是怪你，只是心疼皇后，心疼那個沒出世的孩子，你也別再這樣作踐自己。”
劉昭妃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李太后，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可就在所有人以為她已經平靜下來的時候。
她忽然猛地掙脫宮女的手，一頭往旁邊的桌角撞了過去。
那一撞又急又猛，帶著一種不管不顧的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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