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居正合上書抬頭看著他，目光依舊是那種沉穩篤定的模樣，語氣平淡卻有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去了司禮監用心辦差，多看少說，凡事依律依例，不必顧慮旁人怎麼看。”
李爍應了聲是。
張居正倒是沒有多說什麼，但就是這種“什麼都不多說”的態度反而讓他心裡更踏實了。
……
到了司禮監值房門口，一個小太監引著他走進去。
馮保坐在左邊，張鯨坐在右邊，兩個人中間的桌上攤著厚厚一摞卷宗，旁邊還空著一把椅子。
顯然是留給他的。
這陣勢，活脫脫三堂會審。
馮保依舊是那身深紫色的蟒袍，手裡拿著拂塵，臉上掛著笑容。
張鯨穿著青色蟒袍，手裡端著茶盞，看見他進來也站了起來。
李爍忽然有些尷尬。
昨天在慈寧宮裡被母后追問時馮保也在場。
他還跪在地上給母后請安。
現在卻穿著張允修的官袍站在這兩個老太監面前。
他是應該側著身子還是直著身子呢？
側著身子是公主的習慣，直著身子才是張少卿。
他猶豫了半拍，還是把脊背挺直了，拱了拱手，用張允修的聲音打了招呼。
“參見兩位公公。”
還行，嗓子沒劈。
馮保先開了口，臉上依舊是那副恭順的笑容。
“張少卿啊，咱家今日把你請來，是為了讓這個案子查得徹底，沒有偏私。”
馮保喝了口茶，看著李爍繼續說道，“此案太后十分重視，滿朝文武都在盯著，不可不慎！”
“咱家身為司禮監掌印，按說該避嫌。畢竟這宮裡宮外的事，多少都跟咱家沾點邊。”
馮保笑了笑，笑容裡不無得意。
“但太后既然把差事交給了咱家，咱家也不能推辭。有張少卿在，咱家心裡就踏實了。”
張鯨在旁邊冷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幾分成竹在胸的從容。
“對呀。承蒙太后和皇爺信任，這案子到了咱家手裡，咱家就得辦個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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