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女娃本就少,大多都是半大小子,幾乎沒有小桃子這般的小女孩,而村裡那些小子們只會欺負丫頭,所以小桃子從小就和趙正平玩。
一是鄰居,二是張鳳霞並不像村裡其他人一樣,對趙正平是有偏見的。
雖然趙正平從出生就很不正常,不哭,會指著天空笑。
會說話後就開始胡言亂語,說天空是五顏六色的,說房子被吞沒了。
小娃娃時還沒覺得不對勁,越長大,大家越發覺他的奇怪之處。
他開始指著鄰居家的牛,說牛要吃人,說老鼠要害貓,說麥田在哭泣,說村裡的人頭上有東西,說山裡野菜要報復村裡人,還說劉嫂子和李瘸子身上有一樣的顏色,說村長身後有好多動物在追,村書記頭上有大鳥在飛。
他的胡言亂語沒人再覺得是童真,他變得不受人待見,連累著他的父親趙德也被人排擠。
大人們的厭惡,反射到孩童們的世界,跟著變成最直接的孤立。
孩子們會欺負他,拿石頭丟他,騙他掉進水裡,還會嘲諷的故意逗他,問今天牛吃不吃人,今天天空是不是紅的?
他成了村裡人公認的傻子、瘋子。
可張鳳霞對他卻不錯,不管是出於同情,還是因自己要做工沒時間帶著小女娃,需要有人陪著孩子,對他都多有照顧,還會說他是最乖的孩子,做了菜餅也叫他去吃。
在自小沒有母親的趙正平心裡,那是一段很快樂的時光。
也是這樣,在他眼裡,覺得被孤立的人,本就該抱團。
所以,向潮奧數題事件,被村裡孩子排斥時,趙正平走到了他身邊。
“向潮人很好的。他不會像村裡人一樣朝我和小桃子丟石頭,也不會嘲笑我們。”雖然向潮一開始和他們一起玩時,是很沉默的。
不參與,卻也沒有拒絕,在趙正平和小桃子跑去河邊的時候,他雖嘴上說著幼稚,但也跟著去了,沒一起打水仗,卻在河邊靜靜地看著。
即便如此,小桃子也非常喜歡向潮,覺得他比村裡所有人都好,身上總是乾乾淨淨,也會給他們拿沒見過的卡通圖書,雖然她也看不懂。
“向潮還會教我做數學題。”
總之,整個暑假,因向潮的加入,日子過的非常不一樣。
向潮總是拿數學題來給他們做,小桃子不耐煩,但趙正平很聽話,因為他不做,向潮就生氣發火,一個勁的逼著他做。
除了這些外,他們還經常去後山,那邊很大,不會遇到那些嘲諷他們的其他孩子。
他們曾翻過寂靜的山頭,在一片樹林後面,找到看夕陽最好的地方。
那是他們無意中,跟著一隻嚇跑的兔子找到的。
趙正平回憶著,那是一個黃昏,夕陽像仙女落下的綵帶,將整個草地照成金黃,光打在臉上,在彼此眼中,映出無盡的光輝。
那震撼的景象,讓他們忍不住朝著山谷吶喊,那是最痛快的一天。
哪怕一直對他們玩鬧行為多有意見,或總是沉默的向潮,也放肆的喊叫,到最後累了躺在草坪上看天空,三個人忍不住大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