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升一愣,不知趙正平為什麼會突然問這個,“何東飛交代蔡英梅早就死了,和那個小男孩一起出了意外,他把人埋在了礦區。”
“確定了嗎?”
秦升搖頭,“還未找到屍體。”
“所以蔡英梅可能還活著,對嗎?”
這一點組裡始終沒有定論。
秦升的身份更不能正面回答,斟酌著,“我個人覺得何東飛這句話是說謊的,蔡英梅活著與否不一定,但和那個小男孩一起死的這句話,一定是假話。”
“為什麼這麼說?”
秦升別開視線,“當年就推斷,小男孩被蔡再次劫走時就不行了,那個孩子不可能活過那晚。而在何東飛的話裡,他們是以一家三口的身份生活幾年後,他和蔡有次發生爭執,導致蔡英梅和小男孩出了意外。並且。”
秦升頓了一下,“其實我也是當年盜獵案的受害者家屬,在這個案子上是要避嫌的。”
趙正平很驚訝,想說什麼,秦升卻皺眉打斷,語氣有些異樣,“雖然我沒正面見過蔡英梅,但是,我聽那個小男孩李牧說過,蔡英梅不是那麼簡單的,她就像個怪物,那種人怎麼可能輕易死掉?”
秦升其實當年見過李牧,他和他一般大,那男孩的眼神不是幾歲時該有的稚嫩,有種深不見底的東西,他後來長大了才明白那是什麼。
是極度的恐懼,摻雜著複雜又蝕骨的恨。
少年的秦升一直跟著撿垃圾的爺爺生活。
他不敢也不能反抗,他不想去遊戲廳的,可那些人逼著他去,他只能和爺爺說謊,自責讓他拼了命的學習,寄希望用好成績彌補對爺爺的愧疚。
他這樣的人,大多數時是無助的孤獨的,渴望真正朋友的。
所以那天晚上回來,看到家裡多了一個男孩,並瞭解到他是爺爺撿回來的時,秦升特別開心。
說明這男孩沒有家,或許會一直住下去,如果不走了,他們就是兄弟是朋友。
溺水的人總是拼命抓住浮木,即便李牧虛弱著生著病,秦升也一整晚纏著他說個不停,像個萬事通一樣說著學校說他自己,說如何保護忘事的爺爺,甚至規劃好了他們一起去遊樂場,一起唸書。
李牧的表情,秦升到現在還記得,淡淡的,除了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整個人似乎已經平靜了,甚至能很冷靜的敘述自己的經歷。
李牧說自己還有個妹妹,說父母對他們的愛,說他們一家四口曾多麼幸福。
說蔡英梅假裝孕婦裝可憐敲他家的門,那天還是妹妹的生日,桌上擺滿了父母忙了一晚上的菜,生日蛋糕上還插著蠟燭,正準備唱生日歌。
父母都是很好的人,對蔡英梅動了惻隱之心,本想讓她進屋吃口熱的,再送到派出所去,可就是這樣的善心,惹了殺身之禍。
拉開門的一瞬,躲在蔡英梅身後的何東飛就衝進來,父母雙雙遇害,一句話都沒喊出來。
他和妹妹驚恐的大叫著哭著。
那對惡魔卻沒殺他們,把兩個孩子控制住綁在椅子上。
他就那樣看著那對惡魔,坐在本屬於父母的位置上,狼吞虎嚥的吃著桌上還熱著的飯菜。
酒足飯飽後,那個女人一臉得意的嗤笑,逗弄一樣的把蛋糕抹在他的臉上,“是你們誰過生日啊?”
她彷彿化身慈母般去撫摸孩子的臉,“我當你們的媽媽,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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