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內的空氣像被抽乾了。
那一滴粘稠的卸妝油掛在瓶口，將落未落。
燈影晃動，玻璃瓶身折射出一道慘白的光，正對著林安的眉心。
林安的手指死死扣在硃紅色的漆木桌沿。
指關節由於過度用力而滲出一圈慘白。
由於昨晚強行運勁逼出追蹤器，他丹田處此時空蕩蕩的。
不僅如此，由於氣血虧空，他甚至能感覺到西肢末梢傳來的細微戰慄。
冷汗順著他的脊椎骨爬下去，浸溼了衛衣後背那塊單薄的布料。
“林安，別讓我動手。”
楚天驕拎著瓶子，皮夾克的領口擦過她的下巴，發出粗糙的摩擦聲。
她那雙桃花眼裡燃著一簇病態的火。
她跨前一步。
厚重的軍靴踩在木質地板上，發出沉悶的、幾乎要將地板踏碎的響動。
那股濃烈的、混合著皮革與烈酒的氣息，瞬間將林安包圍。
宋清站在一側，手裡的針筒在燭火下閃著冷芒。
她像是個旁觀一場活體解剖的看客，眼神里透著股置身事外的殘忍。
“楚同學，這頓飯，一定要這麼吃嗎？”
林安嗓音沙啞，嗓子眼裡冒出一股淡淡的鐵鏽味。
“這叫開胃小菜。”
楚天驕的手穩得沒有一絲顫抖。
她端起桌上那一杯澄澈的清酒，嘴角壓得很低。
“乾了這杯酒，我親手幫你把這張假臉撕了。”
她猛地傾斜瓶口。
那滴帶有強力化學溶劑的液體，眼看就要砸在林安蠟黃的額頭上。
林安的手指在桌沿下猛地一摳。
他沒有退縮。
在那滴液體墜落的瞬間，他雙腿死死蹬住地面。
原本脫力的身體裡，憑空榨出最後一絲本能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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