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土撥鼠跟隨葉一鬆返回落木山,三年光陰裡,土撥鼠在葉家陣法堂,過的可謂是神仙般的日子,飯來張口衣來伸手,享盡了人間供奉,活脫脫把煉器堂變成了獨屬於它的鼠上天堂。
葉家陣法堂長老葉結果,把這隻土撥鼠奉若神明,整日屁顛屁顛地跟在它圓滾滾的屁股後面,跑前跑後,端茶送水,剝果遞食,一口一個“鼠師”叫得又甜又諂媚,那模樣,看得族中其他子弟都忍不住撇嘴,可葉結果卻毫不在意。
這隻看似不起眼的土撥鼠,可是四階陣道大能,跟著它學本事,是自己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土撥鼠被伺候得通體舒泰,葉結果但凡有一點伺候不到位的地方,它就蹬著小短腿吱吱亂叫,葉結果立馬慌不迭地賠罪改正,但凡土撥鼠提的要求,上至靈果靈食,下至柔軟乾燥的窩巢,葉結果全都一一滿足,半點不敢怠慢。
若不是葉一鬆歸來得及時,再晚個三年五載,恐怕整個煉器堂都要被這隻土撥鼠折騰成老鼠窩了,到時候漫山遍野都是它的鼠子鼠孫。
族中的煉器大師葉結鐵與煉丹大師葉結方,平日裡在葉家地位尊崇,眼高於頂,每次看到葉結果對著一隻土撥鼠卑躬屈膝、一口一個鼠師的模樣,都會撇著嘴,滿臉鄙夷與不屑,當眾嗤笑葉結果自甘墮落,拜一隻老鼠為師,丟盡了葉家的臉面。
可只有他們自己心裡清楚,那鄙夷的面具之下,藏著的是翻湧不止的嫉妒。
他們嫉妒葉結果,能有一位實打實的四階陣法師貼身指導,陣道本就稀缺,四階陣法師在蒼江郡都是屈指可數的存在,若是能得四階制藝師指點一二,他們的制藝術與身家都能更上一層樓,偏偏這份天大的機緣,落在了葉結果頭上,讓他們如何能不眼紅?
可在不久前,兩位兇戾滔天的妖王攜滔天威壓突襲落木山,葉家上下人心惶惶,生死一線間,那隻養尊處優的土撥鼠,其實第一時間就想夾著尾巴跑路。
它在葉家爽了三年,吃好喝好,可真到了要命的關頭,妖獸趨利避害的本能讓它只想逃之夭夭。
若不是念著葉結果這三年把它伺候得舒舒服服,供奉從未間斷,它早就挖個地洞溜得無影無蹤,哪裡還會留在葉家。
葉一鬆見到土撥鼠之後,一眼就看穿了這隻土撥鼠的小心思。
他太瞭解這隻肥鼠了,平日裡裝傻充愣,扮豬吃虎是一把好手,不逼它一把,它能把自己的底細藏到天荒地老,半句真話都不會吐出來。
靜室當中,葉一鬆端坐主位,目光落在堂下抱著一顆靈果啃得津津有味的土撥鼠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小黑,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在我葉家待了三年,結果小子拜你為師,我葉家待你不薄吧?”
土撥鼠抱著靈果,小短腿蹬著地面,圓溜溜的小眼睛滴溜溜一轉,嘴裡塞滿果肉,含糊不清地吱吱叫了兩聲,腦袋點得像啄米,一副憨厚老實的模樣,擺明了想裝傻矇混過關。
葉一鬆見狀,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也不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我且問你,你的陣法師造詣,究竟到了何種地步?尋常四階中品陣法,你隨手可布,這一點我知道,我想知道的是,四階上品陣法,你能否佈置?甚至……五階陣法,你是否涉獵?”
這話一齣,土撥鼠懷裡的靈果“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原本慵懶的身子瞬間繃直,小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肥嘟嘟的臉頰甩得一顫一顫的,吱吱吱的叫聲急促無比,拼命地擺手蹬腿,態度堅決得不能再堅決。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四階上品陣法太難了,我不會,一點都不會!”
“五階陣法?那是什麼東西?聽都沒聽過,見都沒見過!”
它一邊叫,一邊往後縮,圓滾滾的身子努力往柱子後面躲,生怕葉一鬆逼它做什麼難事,那副拼命撇清關係的模樣,看得一旁的葉結果都有些傻眼,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鼠師這麼慌張的樣子。
葉一鬆心中暗笑,這肥鼠,果然還是和在忘川秘境一樣的德行,不恩威並施,根本撬不開它的嘴。
他當即沉下臉,周身屬於王者的磅礴威壓驟然爆發,王域之力如同山嶽一般,瞬間籠罩了整個靜室,壓得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土撥鼠首當其衝,肥碩的身子“噗通”一聲趴在地上,動彈不得,小眼睛裡滿是驚恐,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
“土撥鼠,你別忘了,是誰把你從危機四伏的忘川秘境裡帶出來的?”葉一鬆的聲音冰冷,帶著淡淡的威脅,“若不是我,你早就成了秘境中妖獸的點心,哪裡能在落木山享三年清福?做人……做鼠,都要懂得知恩圖報,我葉家待你不薄,如今葉家大難臨頭,你還想藏著掖著?”
王域威壓越來越重,土撥鼠被壓得喘不過氣,小爪子扒著地面,吱吱吱地慘叫,連連求饒。
葉一鬆見火候差不多了,瞬間收斂威壓,手腕一翻,一塊色澤暗紅、散發著濃郁精純妖氣的血肉出現在手中,那血肉之上,縈繞著五階妖獸獨有的強悍氣息,僅僅是一絲氣息逸散,就讓整個靜室的靈氣都變得躁動起來。
“這是五階妖獸的血肉,蘊含著最精純的妖獸本源之力,對你而言,乃是無上大補之物。”葉一鬆將五階妖獸血肉放在桌上,語氣緩和下來,“這三年,你教導結果陣道,也算辛苦,這血肉,是我葉家給你的獎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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