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驚星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異樣,停下手中的筆,緩緩抬起頭,溫潤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神看似平和,卻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壓迫感,語氣微沉:“有何事便直說,在軍中吞吞吐吐,成何體統?”
被主帥目光一掃,將軍心頭一緊,連忙低下頭,吞嚥了一口口水,壓下心中的忐忑,沉聲說道:“白帥,還有一事,此次圍殺魏軍斥候,我軍也有損傷”
“百里狂將軍,戰死了!”
“哦?”
白驚星握著狼毫筆的手指微微一頓,溫潤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略微的詫異,這絲情緒轉瞬即逝,快得讓人無法捕捉,他隨即恢復了平靜,輕輕放下筆,靠在椅背上,語氣依舊平淡:“知道了。”
簡單的三個字,沒有惋惜,沒有震怒,彷彿只是聽到了一件尋常小事。
將軍心中暗自訝異,卻聽白驚寒緩緩開口,補充道:“百里狂是百里家族這一輩最優秀的後輩,年紀輕輕便踏入武王境後期,深得老百里疼愛,如今死在北境戰場,老百里得知訊息,定然要發瘋。”
“你派人盯緊百里家族在軍中的勢力,告誡老百里,戰場廝殺,生死有命,若是他敢因私憤擅動兵力,做出什麼不智之舉,擾亂軍心,觸犯軍法,莫說本帥,便是三殿下,也保不住他。”
語氣平淡,卻透著冰冷的決絕,在軍法與戰局面前,任何事情,都不能動搖分毫。
將軍心中一凜,連忙躬身應道:“末將明白,即刻便去安排!”
見白驚星不再有其他吩咐,將軍恭敬地行了一禮,轉身快步退出大帳,不敢有絲毫停留。
帳內,白驚星重新拿起狼毫筆,目光落在文書上,可指尖卻微微停頓,心中暗自思忖:
百里狂戰死,倒是有些意外,看來魏軍殘存的斥候中,倒是有幾個硬茬,不過,這也無關緊要,北境戰局,已然盡在掌握,魏軍已無力迴天了。
……
臨近臨朔郡南邊的,一處隱秘的地底巖洞內。
巖洞狹窄逼仄,四周巖壁粗糙,潮溼陰冷,空氣中瀰漫著泥土與岩石的氣息,僅有幾縷微弱的光線從巖縫中滲入,勉強照亮洞內的景象。
葉一鬆盤膝坐在巖洞最內側,周身淡淡的武道氣息緩緩流轉,面色略顯蒼白。
在他身旁,七名身著魏軍斥候甲冑的武者同樣盤膝而坐,閉目調息,每個人都神色疲憊,甲冑破損不堪,身上帶著深淺不一的傷口,氣息浮動,顯然都消耗巨大。
此前被秦軍埋伏,葉一鬆當機立斷,憑藉著九朵青蓮融合形成的佛怒火蓮,才擊殺強敵百里狂,帶著麾下精銳,一路奔逃至此。
而那些跟著他們的幾百名武宗境斥候,實力較弱,飛行速度遠不及武王境,帶著他們一起逃亡,目標太大,極易被秦軍發現,屆時所有人都難逃一死。
因此,在南下逃亡的路上,葉一鬆仔細勘察地形,為那些武宗境斥候找好了多處隱秘的藏身之地。
茂密的原始森林深處、隱蔽的山間山洞、地下暗河旁的洞穴,將他們分散藏匿起來,待風聲過去,再伺機各自返回西營。
此刻,巖洞內一片寂靜,只有眾人調息時均勻的呼吸聲。
葉一鬆緩緩睜開雙眼,漆黑的眼眸中透著疲憊與凝重,他轉頭看向身旁調息的七名百夫長,看著他們臉上的疲憊與傷痕,心中五味雜陳,思緒翻湧。
這一路南下,他們根本不敢有絲毫停歇,即便隱藏的極好,卻也接連遭遇了好幾波秦軍的巡邏斥候隊。
秦軍的斥候彷彿無處不在,巡邏範圍極廣,戒備森嚴,每一支巡邏隊都配有武王境武者,若不是葉一鬆指揮眾人提前避開這些秦軍斥候,恐怕早已被秦軍包圍。
葉一鬆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目光望向巖洞出口的方向,心中暗自盤算:
這裡距離秦軍與魏軍的主戰場,已經不足千里路程,已經極近,越是靠近主戰場,秦軍的佈防就越是嚴密,高手也越多,繼續往前,只會越來越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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