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了錢就想走?再陪我們賭一局骰子。」
他們伸手來拽,少年踉蹌一步,仍梗著脖子不肯服軟。
「我說不賭便不賭。你們開門做生意,連願賭服輸都不懂麼?」
眼看一隻拳頭要落在他臉上,我上前一腳踢開那人的手,隨後扣住另一個人的胳膊,將兩人先後摔在地上。
離開裴家以後,我想到往後免不了獨自走南闖北,便把荒廢的拳腳功夫重新練了起來,此時正好派上用場。
那兩人爬起來還想罵,見我又抬起手,只得灰溜溜退開。
少年拎著黑公雞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回神後非要跟著我報救命之恩。
我原不想收留他。他賬算不好,拳腳也不成,除了一張討喜的臉,實在看不出能做什麼。
可陸逢舟手腳勤快,嘴巴又甜,運氣更是好得出奇。我在外做買賣多少也信運道,便把他留下,當個討彩的夥計。
他沒幾日就同店裡眾人混熟,跑腿搬貨從不抱怨。
食肆相逢那天,裴朔看他的眼神冷得像結了一層霜。
陸逢舟卻連半點不自在也沒有,只顧催我回鋪子。
「東家,礦主的事有眉目了,回去我細細說給你聽。」
我帶他先回鋪子細談辦法,裴瑤在後頭急著追上來。
「沈姐姐,你忙你的,我過幾日再來找你逛燈會。」
我與她約好時辰,沒再理會沉默站在原地的裴朔。
12.
越州燈會鋪滿了三條長街,河面上的燈影也一眼望不到頭。
才逛到一半,裴家便派人來叫裴瑤,說她哥哥出了事,讓她趕緊回去。
我沒有多問,只囑咐她路上當心。
裴瑤一走,陸逢舟膽子立刻大了。
他指著街邊的拈彩攤,眼睛亮得像燈火。
「綰寧,我若替你贏下那盞海棠燈,今晚能不能讓我一直牽著你的手?」
我確實喜歡那盞燈,便答應了。
他果真抽中頭彩。燈會散時,我左手提著海棠花燈,右手被他牢牢牽住,一路回到客棧。
他在人群裡走得比平日慢,一遇見擁擠處便回頭看我,像真怕一鬆手我就會被燈海捲走。我嘴上嫌他多慮,到底沒有把手抽回來。
月色落在石階上,也照出了等在門口的裴朔。
他臉色蒼白,開口時竟有示弱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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