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忽然想明白,又點了點頭。
「你受了東家的恩,就像聞見肉味的野狗,難怪?纏著不肯走。」
「可你回頭咬人,這不正是恩將仇報麼?」
裴朔被他堵得臉色鐵青,半晌沒說出話,最後拂袖離去。
我以為事情就此揭過,誰知第二天一早,客棧夥計送來裴朔的一封信。
信上只寫,若想知道身旁夥計的真實身份,便去清風茶?見他。
我確實沒有仔細盤問過陸逢舟,但猜他至多是哪戶富人家的閒散少爺。
我把信團成一團扔進簍子,又躺回床上補覺。
午後還要同礦山主人籤一份石青染料的契書,我得養足精神。
13.
礦山契書落定,我壓在心頭一個月的事總算有了結果。
回客棧用飯時,我想起裴朔那封信,隨口問起陸逢舟的家事。
「你跟了我這麼久,還沒說過家裡是什麼情形。」
陸逢舟扒飯的動作停了停,神情也有些不自然。
「我......我家?」
我正要細問,裴夫人便找到了客棧。她臉色慘白,抓住我的手便哭。
「綰寧,朔兒的腿又沒有知覺了,我實在沒有辦法,求你跟我去看看他吧。」
陸逢舟把我的手從她掌中抽出來,皺著眉問。
「你們家人生病都不找大夫,怎麼總纏著我們東家?」
「夫人,別急,有什麼話坐下說。」
原來裴朔到了越州後腿腳時常發麻,昨日又淋了雨,今早醒來便動彈不得。
城中大夫要看他從前的病歷和用藥經過,裴夫人才會來找我。
感情歸感情,人命歸人命。我終究做不到明明能幫,卻袖手旁觀。
我讓陸逢舟留在客棧,自己帶著從前的診治記錄去了裴家別院。
裴朔躺在榻上,屋裡站著兩個大夫,桌上全是藥方。
他見我進門,眼神亮了一下,隨即又沉下臉。
「昨日為何不肯來見我?」
我沒有理會,只把診治冊交給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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