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夫人又病倒,裴瑤既要照看母親,又要處理家中生意,原本圓潤的臉都瘦了一圈。
我正替她嘆氣,一抬頭,竟看見裴朔坐著輪椅進了鋪子。
他想請我借一步說話,我仍撥著算盤。
「忙得很。裴公子要買布麼?」
裴朔環顧店內,先問起兩日未曾露面的陸逢舟。
「他走了?我早說過,侯府公子不過同你鬧著玩,玩夠自然會回去。他並非良配。」
我放下算盤,覺得這話實在可笑。
「那誰才是良配?你麼?」
裴朔承認從前太過驕傲,輕視我,也辜負了三年情分;他還說往後願意敬我、護我,再不攔我經商。
「綰寧,你還願意像從前那樣陪著我麼?」
他臉上發紅,眼裡仍是病中那種脆弱。我看得清楚,卻再不會因此心軟。
「裴朔,我是商人,最看重信義。」
「你在我這裡早已失信。我連生意都不會再同你做,更何況婚姻大事?」
他像被人當面扇了一掌,臉上的血色頃刻退盡。
我不再理他,門口恰在這時停下一輛馬車。
一位衣著華貴的夫人帶著侍女進店,徑直朝我走來。
我認出她身上的錦緞出自自家貨行,便迎上前問她想看哪種衣料。
我又叫夥計備好尺子,以免貴客還要量身裁衣。
她也笑了,卻先問我是不是沈綰寧。
16.
登門的貴夫人原來是陸逢舟的母親,她特意來替兒子作保。
侯夫人再三說明,陸逢舟的婚事向來由他自己決定,侯府也用不著這個小兒子回去撐門楣。
她說陸逢舟跟著我四處奔走以後,總算有了正經事做,勤快得連家裡人都意外。
侯府上下高興還來不及,只盼他在外多做些事,省得回家招貓逗狗。
我實在想不到,陸逢舟在家裡竟這麼招人嫌。
臨走以前,侯夫人像是豁出去一般,好奇地問我。
「沈姑娘滿身的本事,見多識廣,膽大心細,我那個文不成武不就的兒子跟在你身邊,究竟能幫上什麼忙?你當真不嫌他添亂?」
她問得直白,我也懶得想客套話,只說了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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