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幾秒,才像想起這回事:「你不是填了附近的學校?在家住就沒多少開銷。飯家裡有,以後也會記得給你留。」
留飯兩個字扎得我眼眶發疼,眼淚當場落下來。
我爸臉一沉:「算了,不用你拿。養這麼大,真到家裡有事,還是指望不上。」
他轉身走了,沒問我每天站十二個小時腳疼不疼,也沒問我為什麼已經很久不在家吃飯。
他們一面忽略我,一面把我的付出算進家裡的預算。
那天夜裡,我沒留下紙條,也沒有驚動任何人。
那隻很輕的行李箱裝著證件、幾件衣服和我自己掙來的六千塊。
我提著它離開小區,去車站,去千里外的海城。
從此不替任何飯桌洗碗,不再等誰想起來愛我。
這並不是賭氣。
十八年裡,我第一次把自己放進了自己的將來。
3.
我走後的第一天,家裡照常吃飯。
我媽偶爾看著沒養好的手腕發呆,其他人誰也沒問我在哪兒。
第二天,林甜在桌邊隨口提了一句:「姐最近怎麼總不見人?」
我媽還沒答,我爸便打斷她:「吃你的飯。她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直到大學報到那天,我媽才有了一個可以進我房間的理由。
她推門前還帶著施捨般的語氣:「脾氣鬧這麼久,也該消停了吧?」
門開以後,她看著空房,臉上的顏色一下全沒了。
她衝客廳尖叫:「老林,你快來!」
衣櫃空著,抽屜裡的身份證和護照也不見了。
她抓住我爸的胳膊才沒倒下:「老林,林晚不在了。」
我爸把房間翻了一個遍。
兩個人面對空櫃子,竟誰也想不出我是在哪一天離開的。
一個孩子帶著行李從家裡消失了幾十天,父母卻直到報到日才發現。
這個事實後來被他們說成我故意報復,可他們始終沒回答。
如果他們真的在意我,我怎麼可能消失那麼久都無人察覺。
他們起初認定我只是提前到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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