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我又被親戚拖進一個新群,群名是養兒才知父母恩。
大姑第一個出來:「晚晚,你爸媽說你鬧脾氣離家,連書都不要讀了,到底怎麼回事?」
她一條接一條地勸:「你現在還小,等你做了父母,就知道他們有多不容易。」
另一個姑姑更乾脆:「也就是你爸媽慣著你。換成我女兒,敢這麼跑,我先把她腿打斷。」
滿屏都是讓我懂事的訊息,我的胃裡直泛酸水。
從前爸媽只給哥哥妹妹買禮物,我跟表哥抱怨了一句。
訊息傳遍親戚後,他們把我打了一頓,逼我記住家醜不可外傳。
如今他們主動把家醜送進群裡,因為這一次,他們認定該捱罵的人是我。
那次捱打後,我很久不敢再對外說家裡的事。
親戚們只看見我沉默,便以為我過得很好。
現在父母搶先把我塑造成任性的壞孩子。
那些從未問過一句的人,也自然站到了他們那邊。
我只回了一段:「各位長輩不瞭解內情,誤會我,我不怪你們。但我離開,是因為父母多年偏心。我沒有做虧心事。」
這句話像把熱水潑進油鍋。
連平時不愛說話的大舅都發來語音。
他說:「父母把你養到這麼大,你能受什麼委屈?無非是跟哥哥妹妹計較。心這麼窄,將來進了社會要吃大虧。」
還有人緊接著說:「現在孩子動不動就怪父母偏心。你一聲不響跑掉,對得起誰?你爸媽算白養你了。」
我的手越握越緊,舊傷被他們一層層扒開。
可我抬頭看見海城很高的天,忽然覺得長大真好。
至少我有路可走,不必再對著家裡的天花板捱罵。
大概看我遲遲不回,爸媽終於出來做和事佬。
我媽說:「都別罵她了。林晚從小心思重,話說多了她又鑽牛角尖。」
我爸仍在訓我:「趕緊回來。你自己折騰得沒學上,別指望家裡替你收拾。復讀費我們一分也不會出。」
林甜發了個哭臉:「姐,快回家吧,我們真的很擔心你。」
我發出海城定位。
真鬧到報警,他們遲早會知道,我沒必要躲。
林澤立刻彈出一個問號:「你沒報本市大學?你要是去那麼遠,林甜中午誰管?她還沒成年呢。」
沒人問我一個女孩獨自跑這麼遠怕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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