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夜市不熱鬧,零零星星的幾個攤位,沒幾人光顧。
趙清徽搓了搓指尖,將手互揣到袖中,冷冽的空氣既凍人,又讓人精神。
「娘,我想要這個。」一道稚嫩的聲音自對街傳來。
她看過去,一個四五歲的小丫頭,穿著紅錦襖,扎著雙髻,揚手指向攤位上才出爐的糖糕。
那糖糕騰著白氣,空氣中瀰漫著甜香。
「別吃了,一會兒到家用飯,娘讓人備了你愛吃的小炸魚。」
女人很年輕,聲音也溫柔。
話音剛落,她旁邊的男子出聲道:「蟲娘想吃,買下就是了,要不了幾個錢。」
說著從懷裡掏出幾個銅板,付給小販。
小丫頭接過熱乎乎的糖糕,歡喜得直跺腳,嘴裡說著:「爹爹真好。」
趙清徽看得出了神,目光落在那年輕女子的側顏,捨不得移開……
年輕男子將孩子抱起,女子隨在一側,一家人說說笑笑地走遠了。
趙清徽按了按眼窩,扭過頭,繼續往前走。
聽荷不知主人在看什麼,循著她的目光看去,空空的街道,除了一點薄霧,什麼也沒有。
她回過身,看向那道纖薄的背影,心中重重一嘆。
公主平日也說笑,腔音乾淨而溫和,然而,在聽荷看來,公主是個冷性,這種冷已經透到骨子裡,沒有絲毫熱乎氣。
這世間,大抵沒人能暖她,沒人能走進她的心。
她要面對的,不僅僅是宮牆裡的人,更是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
霧氣越發濃了,主僕二人繼續往前走。
「貴主,夜深了,婢子招輛車來,回罷。」
趙清徽剛準備點頭,前面突然熱鬧起來,原來是到了停月閣。
此樓聽曲論詩,以說書。唱戲。品茗為主業,夜間開場,來的客人不分男女,不分老少。
再說樓子裡的男女伶人,有那說書女先,侍酒美婢,彈曲小娘,還有那唱戲的小倌。
停月閣不算頂高,卻也有七層,最上面,飛翹的簷角勾住了天上的懸月,連那月兒都絆住,離不得。
數不清的格子窗,大多亮著,明明暗暗的,亮眼的,像裝了一屋的金寶,而那稍暗的,如同夕暉,下一瞬便要融入涼涼的墨藍。
樓前的門倌,滿臉笑意地招攬客人。
「左右也無事,進去聽一場。」趙清徽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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