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聲響,所有人的注意投入高臺之上。
鑼音落,傳來清嫩的唱腔。
臺正中,亮光下,一名十歲出頭的少年單膝跪地,背後兩杆護背旗,頭戴金抹額,正中一顆紅絨球,他的身邊是一柄大斧。
少年雙眉緊擰,抿唇,眼眶通紅,閃著倔強的淚光,他看著一個方向,山巒高聳,其上壓著一道符咒。
「俺,沉香,今日定要劈開這華山,接孃親回家!」
他手持開山斧起身,雙目死死盯著幕布,眼中是恨。是迫切……
他深吸一口氣,起身,護背旗「呼」地抖開,跨開馬步,開山斧朝天一舉。
「咚——」鼓聲落下。
幕簾後,一雙縷金白底靴動了一步。
接著,簾子被長戟挑開,銀刃映出冷白的光。
那人抬起臉,入鬢的眉峰下是一雙映著火焰的冷眸,額間一抹硃砂豎紋,唇瓣微抿,三分剛毅,七分桀驁。
隨著他的出現,全場目光聚於他一人。
此人便是停月閣的臺柱子,他扮的「二郎真君」惟妙惟肖,直叫人以為真神上身。
再加上他本人姓「楊」,人們便給他起了個雅稱「楊二郎」。
在京都這片地界,人們或許不知王公貴族,不知座上高官,卻沒有不知楊二郎的。
黃鸝鳥,好聲腔,不及二郎冷調長。
踏星雲,驚四座,手持三尖兩刃槍。
燈火下,他額系二龍搶珠金抹額,銀甲寒光,披風沉垂,他的頭微微低著,長戟往地面一柱。
刀柄落地的剎那,「咚——」的又一聲鑼響,兩聲和合一處。
緊接著,眾眾注目之下,他將長刀緩緩提起,刀尖凌空一揮,刀身橫過來時,披風「呼」地跟著轉了半圈。
寂寂中,他終於開腔……
「沉香!」
那調音,不高不低,從胸腔沉沉發出,那是他外甥的名字,從他嘴裡卻聽不出半分親緣。
「你劈不開的……」
他的眸光,他的聲腔,都和他身上的甲冑一樣冷……
堂間所有人忘了呼吸,眼珠子跟著他動,耳中只有他那一流的腔調,一顆心隨起隨伏。
直到他離場,眾人仍意猶未盡,戀戀不捨地回不了神。
趙清徽一條胳膊憑著欄杆,手心託著下頜,手在桌上有一下無一下地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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