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聽他剛才唱得什麼?」她學著那人的架勢,起調子,「沉香,你劈不開的……」
「他自己能劈山救母,輪到自家外甥,就……」
趙清徽撲哧一笑,她這是做什麼呢,聽個戲還較起真來。
正說著,後面一桌傳來人聲:「給楊兄弟傳話了嗎?」
接著是侍人輕聲的回答:「廖先生放心,傳過話了,二郎一會兒就來。」
這方話音剛落,旁邊一桌鬧動又起。
「為何不請二郎來,我家爺要見他!」
另一名侍者低聲道:「二郎他正在下裝。」說罷,又補了一句,「我們樓裡的規矩,二郎也不是誰人想見就見的……」
話音未落,侍者「哎喲」一聲,人已仰倒在地。
所有人看過去,只見一個三十來歲。中等個頭,身穿錦服的男子收回腳,大喝道:「髒爛玩意兒!爺爺我指名讓他來,那是給他臉,不過一個下九流戲子,也敢在爺爺面前擺款?!」
「王孫公子。高門貴女請得他,怎的?我們這些人不夠他的眼麼!」
在場的大多是楊二郎的忠實戲迷,哪裡忍得這番粗鄙之言。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爭相說著。
那錦服男子「呸」了一聲:「別管我是不是外城來的,戲子就是戲子,到頭來還不是被權貴們包占?就是一個供人玩弄的奴兒……」
男人說著,將一個裝滿珠寶的木匣往桌上一放,揚起下巴:「我就不信,拿錢砸,他不現身?!」
趙清徽不理身後的雜音,將注意放到戲臺,繼續觀戲。
這時,一個年輕人走到那人身側,他先往木匣子瞥去一眼,再走到錦衣男人跟前,揚唇笑道:「嘖,這麼些珠寶,可惜可惜……您怕是不能如願了。」
錦衣男子將目光落在年輕人身上。
見其不過是個約莫十六歲的少年,眼睛黑亮,束髮,穿著一身深藍長衫,腰繫布繩,腳踏黑色短靴。
面容青澀,身量卻高。
「可惜什麼?為何不能如願?」錦衣男人問。
少年將眼珠子往下壓了壓,笑道:「你必是外城來的,連這個也不知道,二郎他從不在樓裡多待,已經走了。」
錦衣男人將臉一沉,甩袖離開了。
少年收了笑,走到一張桌子後坐下,而他坐下的位置正在趙清徽後方。
兩人背對背坐著,中間僅隔一臂長。
「二……」
說話之人是個叫廖維的書生,坐在他對面的少年,生得十分英秀,叫楊澈,戲臺上的楊二郎便是他。
他現於人前總是全副披掛,塗抹「神仙臉」,很少有人見過他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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