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澈端起茶杯,輕呷了一口,聲音微沉:「門客?」
廖書生看楊澈表情不對,趕緊解釋:「在下只是覺著,二郎你若有個靠山庇護,日子能好過些,那些人的麻煩也少些。」
楊澈往他面上看了一眼,似笑非笑道:「你是想我日子好過些,還是想借我搭上公主,讓你的日子好過些?」
廖書生嘿嘿一笑:「這……並不衝突嘛!」
楊澈將手中茶杯重重一放:「肆意招攬門客,那個女人又會是什麼好東西?」
書生嚇得將指頭按在唇上,示意他說話注意:「以下犯上,不要命了?!」
他探著脖四下看了看,好在鄰桌沒什麼人,只對面坐了兩個女子,應是一對主僕。
其中背對著他們的女子,欹著欄杆,眼睛望著戲臺,正漫不經心地拾果仁吃。
楊澈不以為意,繼續說道:「說是招門客,實是採選男色,這些個權貴,一個賽一個的骯髒齷齪,我只看一眼都嫌髒!」
「披著人皮,行的事……恐怕連畜生也不如。」
「他們活得高高在上,私底下,全是些見不得光的勾當。」
他一句接一句地說著,語氣淡淡的,卻滿是不屑。
廖書生急忙打斷他的話:「不是我說你,你也太傲了些,你若真是那二郎神,我還能說什麼,有傲的資本,可你不是,說句不好聽的,就你這身份……不過是一賣唱的,連良民都不算。」
「總之廖兄不要再想了,我定不會給一女人當私寵……」
話音剛落,一聲清脆的「咔嚓」,凳腿斷裂。
楊澈整個人歪倒在地,懵怔後,緩回神,在斷裂的凳腿旁尋到一顆杏核。
他將那果核拾起,拿在手裡看了看,站起身,目光定在身後的一桌,桌上擺了兩杯茶,和一盤杏幹,人已經走了……
夜色漸深,停月閣依舊熱鬧,暖融如春,閣外卻寒氣浸骨。
馬車備好,在幾名小廝的殷勤相送下,楊澈披著薄襖,上了馬車。
再仔細一看,車輪邊,那「凳」不是凳,而是一個人。
待馬車遠去,那人從地面站起,「啐」了一口:「呸!不過一個鄉下來的窮小子。」
「早知他有今日這般造化,當初就該把他的嗓子毒啞。」
他從前也在停月閣唱戲,十多歲時,嗓子沒倒過來,便留在停月閣當堂倌,也就是跑堂的雜役。
這時,走來另一個堂倌,「誰叫你小時候總欺負他?那時候他瘦小小的一個兒,大冬天,你將他僅有的破襖扔到馬廄,被撕得不成樣子。」
「害他那樣冷的天,只穿一件單衫,凍得話也說不清,嗓子也開不了,又挨師父的抽打,打得他好幾天下不來床。」
那人一聽,沒有半點懊悔,反而得意洋洋:「那怎麼了,就他那破襖,板結得跟石頭一樣,誰稀罕,他反而找了回來,一股子馬騷味,臭得咱們都不願靠近他……」
說罷,肆口大笑。
另一人無奈道:「你也別提從前,只看現在,人家現在是臺柱子,咱們吶,都得伺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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