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說,小郎既是病了,就不必去了,在家好好靜養,早些將身子調養好。」
楊澈牽了牽嘴角,冷笑一聲。
從前他不是沒病過,咳得嗓子充血,燒得渾身滾燙,哪一日休息過?
用樓子裡管事的話說,本就是賤命,便活得賤一點,嗬!如今卻讓他在家休養。
必是昨夜那小廝去了停月閣,招呼過,只怕自己這「病」一好,就不是去停月閣,而是去穆王府了。
一條長而窄的巷子,幾名婦人墩著木盆,在巷邊的水溝搓洗衣物,長溝冒著異味的熱氣。
楊澈走到緊底的一家,敲響房門。
門開了,廖維攏著棉衣,看著眼前人:「楊兄弟?……」
楊澈往他身後的院子看了一眼:「叨擾了,這會兒可方便?」
廖維木愣愣地點了點頭:「方……方便……」
一面說,一面側過身,讓楊澈進到院裡。
「屋裡坐,屋裡坐,屋裡暖和……」
兩人圍坐炭盆邊,楊澈道明來意。
他在窗前枯坐了一夜,想了一夜。
他,楊澈,除了這個名是他的,再沒什麼屬於他自己的,他的身體,他的尊嚴,他所走的每一步,皆不歸屬他。
戲臺上,唱的是別人。
戲臺下,亦不是他自己。
活到現在,他沒有真正地選擇過,眼下,不過是在眾多不情願中,再添一筆。
「二郎,你可想好了?」廖維睖著一雙眼,一再確認,料他是被逼得無路可走了。
楊澈點了點頭,徑直問道:「那日,你說有法子,哪怕刮一層皮,也會讓我進公主府,不知是什麼法子?」
公主府選門客,這種事情,不是放在臺面上的,不像那徵兵,到一個指定的地方,排著隊,簽字畫押,走個章程。
這種事,就像風一般,普通人只能聽到風聲,再多的,就沒有了。
廖維見他想通,會心一笑:「我自有法子,這會兒別問太多,明日你來,哥哥我為你安排好一切。」
於是,兩人一拍即合,只待明日。
一天很快過去,冬日的清晨,街市兩邊擺上早攤,一團團熱氣蓬蓬往上升。
這條街巷不是主街道,主街寬大,通往皇城,沒有這種煙火氣。
雖不是京都的主街,卻也在城中心,不論白天黑夜,街兩邊都有各類攤位,十分繁華熱鬧。
走到街頭,有一個岔路,拐個彎,路面更寬,這裡有戶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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