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澈伸展雙臂,看向自己的衣袖,還有身體,更準確一點說,是看向自己的衣著。
褐色薄襖,半舊不舊的,袖子短了一截,露出勁實的手腕,腰間繫了一根黑色麻繩,腰帶尾掖進去。
他的下身是一條黑色單褲,褲管很肥,腳口束著,風一來,吹出褶子,半點不能禦寒。
「這就是你說的門路?」楊澈一字一頓地,話音咬得很重,「這就是你的法子?!」
他只道廖維不靠譜,卻沒想到這般不靠譜。
廖維乾笑兩聲:「這個……不是已經進公主府嘛。」
「是,是進公主府了,可這是什麼?」他看向周圍,「這是下人的院子,還有……」
他扯了扯身上蔫皺皺的薄襖,「這是下人穿的奴服!」
廖維將他拉到一邊,示意他小聲:「就別嫌棄了,就這,還是我花了不少銀子,讓你冒了別人的名,頂了別人的缺。」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進來,邁過這道比天還高的門檻,其他的……」
及至此時,楊澈真不知該說什麼。
你說他不靠譜罷,他也確實讓自己進了公主府,你說他行罷,自己成了公主府的奴才。
還是外院的。最低等的奴才……
高門之中的奴才,也分個三六九等。
塔尖的,便是府中的大管事。大丫鬟們,有道是「宰相家人七品官」。
再往下便是二等僕從,最後,便是三等僕從還有雜役,做得都是些最底層。最辛苦的活計。
以楊澈這身扮相,雜役無疑了。
廖維見楊澈的神情仍沉沉的,不再多說,他會想通的,會迫自己擇一條最有利的路。
下九流,光鮮之下,是潮溼的黑暗。
楊澈別無選擇……
正在兩人說話間,一人從長廊慌張走來,嘴裡嚷著:「磨蹭什麼?!衣裳可換好了?」
來人正是收了廖維好處的小管事,這人負責府裡的採買。
他拿著一支筆一個藍皮本走到兩人跟前,不客氣道:「什麼名?我錄上。」
楊澈正準備開口,廖書生搶話道:「管事,你看,咱們這情況不同,用什麼名字好?」
說罷,廖維給楊澈丟了一個眼色,那意思是,買來的身份,還是謹慎些。
管事自然聽懂話裡的意思,無所謂地說道:「你想是什麼名就是什麼名,張三。李四,只要別犯主人家忌諱……」
「楊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