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臂膀輕抬,手中竹竿在半空一劃,霧障像蛛網一樣,被清開。
青黃細竹走勢很慢,每一次揮動,能聽得勁烈的「呼」響。
接著,細竹舞得密了,那聲音便成了「嗚嗚」的風聲,還有極輕的嘯音。
更有意思的是,先才揮開的薄霧,再次攏過來,一點點的,遊絲一般繞上細竹,跟著揮動飛揚,玄,妙。
不算寬大的袖口灌了風,腳下碾轉間,露出袖口下清韌的臂腕,衣襬揚起,又落下。
她的動作更加密起來,細竹在空中舞成影,另一隻掌劈向虛空,舞到極致之時,反而聽不到一點聲響了。
立在角落裡的逐雲見了,知道貴主仍收著勁,她親眼見過,那竹可以像冰刀,也可以像烈火,它點落花瓣,也取人性命。
淡青色的線影劃過,趙清徽收勢,輕籲一口白霧,胸口微微起伏,從逐雲手裡接過幹巾,蘸去頸間的細汗。
就在此時,隱隱聽到什麼聲音。
「可有聽到什麼?」趙清徽問道。
逐云為主人披上厚衣,屏息聽了片刻,說道:「好似有人在唱什麼。」
趙清徽走到欄杆邊,循聲眺望。
園景藝匠巧妙,山水環繞,前兩日又新添花植,晨霧縈繞,宛如仙境。
環顧一圈,終於在一個偏僻角落尋到源頭。
那院子很偏,在公主府的最外圍,一個荒廢的小院,從她這裡看去,院中荒草蔓藤,雜叢中隱隱可觀得一個身影。
調子應該就是這人發出的。
逐雲正要開口討話,是否著人去問一問,往公主面上看了一眼,這話便沒問出口。
趙清徽尋了個位置,倚欄而坐,一條胳膊傍著欄沿,支著頭,再次朝那個方向看去。
腔調降了下去,那人將手裡的長杆轉動。
長杆先在身前轉動,又貼著腰平轉,忽而手臂上揚,杆尖在空中劃過一道輕弧。
那長杆像長在他的手中,在手心飛快平轉,末了反手用力一握,再一撩,揮臂劈斬。
他連轉三圈,長竿忽然脫手,同一時,凌空翻了一個筋斗,長竿穩穩落回他的手中,收勢時,長竿貼著他筆直的脊背。
趙清徽這才看清,哪是什麼長竿,而是一把長掃帚。
金霞照我三刃刀
雲履踏碎曉色寒
灌江口上鎮妖幡
桃山裂石……
少年冷冷的腔子,傳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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