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澈下了死手的,哪管他死活,就怕打不死他,一面打,一面不解氣地罵:「老匹夫!你當我是什麼?!」
「當小爺是那碟裡的蜜餞?你想『蘸』就『蘸』?」
「小爺我今兒告訴你,你那心思,比勾欄院後巷的泔水還腌臢!」
他一腳踏在穆王身上,將半邊身子的重量壓在腿上,胳膊支著腿,冷眸熠動著火光。
「你們這些皇族人,一個比一個髒,一個比一個衣冠禽獸,男的私養小倌,女的豢養面首,一個德行!我雖是戲子,卻比你們乾淨!」
「你給我聽好囉。」他狠喘兩口氣,「今兒我不打算活了,你也別想活,這人世間的官沒指望的,咱們到閻王殿走一遭,叫閻王老爺評理去!」
「小郎,小郎,我錯了,你手下留情,我再不來招惹你。」穆王徹底怕了,他沒想到這少年狠起來不要命,也是,他一個光腳的,怕什麼。
「錯了?再不來招惹我?」楊澈怎會信他說的,事到如今,他已沒有退路,「嗬!這會兒你才說這個話,晚了!我活不了,你也別想活!」
他從靴筒抽出一物,那是一把黑色短匕,拔了匕鞘,就要往穆王頸間抹。
正在這時,灌木叢傳來窸窣響動。
楊澈一驚,側頭去看,也就是這一晃神的功夫,那穆王拼力起身,連滾帶爬地跑了。
他想要去追,又顧及眼前,分身乏術下,愣在原地,一雙眼睛緊盯灌木叢。
「什麼人?!」
暗影中不疾不徐地走來一人,待她走到光中,楊澈才將人看清。
一個身形高挑,略略清瘦的年輕女子,穿一身常服。
這女子身姿端得極正,薄背挺直。
他打量一番後,當下有了論斷,應是哪個院裡的丫鬟。
在楊澈打量趙清徽時,趙清徽同樣回看過去,並且一眼認出,眼前的少年就是荒園唱戲人,也是那日的「人凳」,更是停月閣的驕狂少年。
「你看見了?」他問道。
趙清徽點了點頭:「小奴,你膽兒大,那可是穆王爺。」
楊澈半點不怵,冷嗤一聲:「打得就是這狗東西。」
趙清徽就著昏暗的光線,往少年面上看去,最先看到的是一對秀眼,讓她立馬想到狐狸。
齜牙咧嘴的,哪怕恨著,惱著,也讓人覺著有意思,不像真恨,不像真惱,只是為了虛張聲勢地嚇退對方。
「他是王爺,是主,你殺不得。」她說道,「殺了他,你也逃不脫。」
楊澈雙腿分開,不輕不重地將趙清徽從頭到腳一瞥,譏諷道:「你倒是個護主的丫頭。」
趙清徽嘴角揚起淺淺的弧度,問道:「你剛才是打算殺人滅口?」
「不是殺人滅口。」他糾正她,「是玉石俱焚。」
趙清徽點了點頭,伸出一指,指向自己:「好巧不巧,被我撞破了,我看見你了,也知道你準備殺他,所以……」
」……?麼口滅我殺會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