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垂著頭站在桌旁,後背早己被冷汗浸透。
他跟在家主身邊三十餘年,從沒見過這位素來沉穩的人露出這般神色——沒有歇斯底里的怒吼,只有沉到骨子裡的寒意,連呼吸都帶著壓迫感。
整整一個月的追查,當年的真相終於水落石出。
舊都陷落前,稱頌會的內應早就混進了星見家的私立醫院。
星見夫人生產時,接生的醫護聯手瞞下了雙胞胎的事實,將其中一名女嬰悄悄抱走,本打算送回組織做特殊實驗體。
誰知運送途中殺出個紅黑裝束的男人,硬生生把孩子截了胡。
兩邊各有顧忌,不約而同把這件事壓了下去。
稱頌會不敢聲張丟了實驗體,星見家則從頭到尾被矇在鼓裡。
再後來舊都陷落,人死的死、散的散,線索徹底斷了,一瞞就是二十年。
“混賬。”
星見宗一郎低沉地吐出兩個字,指節輕輕叩在桌面上,聲響不大,卻讓管家的頭垂得更低了。
執掌星見家半輩子,他自認行事周密,卻沒想到自家血脈被人從眼皮子底下抱走,整整二十多年毫無察覺。
愧疚、怒意、自責攪在一起,壓得胸腔發悶。
書房門被輕輕敲響。
“父親。”
星見雅推門而入,一身對空六課的制服筆挺利落,肩章還沾著清晨的薄霧。
她在門外站了片刻,裡面的動靜聽得七七八八。
星見宗一郎抬眼,抬手按了按眉心,衝管家揮了揮手:“你先下去。”
管家如蒙大赦,躬身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厚重的木門。
“當年參與的內應,我都處理了。”星見雅走到書桌前站定,語氣平穩,指尖卻微微收緊了些,“口供和舊檔案完全吻合。首播裡那個自稱星見靈的人,是我的孿生妹妹。”
說出“妹妹”兩個字時,她的聲線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從拿到基因報告那天起,她就隱隱有了預感。
可真當所有證據擺在眼前,確認世上還有一個和自己流著相同血液的人,心裡還是泛起了陌生的波瀾。
二十多年的人生裡,她從沒想過自己會有同胞姐妹。
星見宗一郎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的庭院,沉默了很久。
“是我的疏漏。”他的聲音比平時沉了幾分,帶著少見的疲憊,“讓她一個人流落在外,吃了那麼多苦。”
狐耳輕輕動了動,他收回目光,眼神重新變得篤定銳利——那是星見家家主做出決斷時的神色。
“人有定位線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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