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裡很靜。
真皮座椅泛著淡淡的皮革香,車窗外的街景勻速向後退去,只剩引擎低沉的嗡鳴裹在隔音層裡。
星見靈靠在椅背上,側頭望著窗外飛逝的霓虹,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口。
星見宗一郎坐在另一側,手裡握著那把黑色長柄傘,腰背挺得筆首,也沒開口的意思。
空氣裡飄著點微妙的尷尬,像結了層薄冰。
到底是執掌家族幾十年的人,先沉不住氣的反而是星見宗一郎。
他清了清嗓子,語氣放得平緩,卻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生硬:“關於……我們之間的關係,你……”
“知道一點。”星見靈沒回頭,聲音淡淡的,“大概能猜到。”
“那為什麼……”宗一郎頓了頓,沒把“為什麼從不找上門”問出口。
星見靈終於轉過頭,金瞳平靜地看著他:“我有我自己的生活。”
“這樣啊。”
星見宗一郎沒再追問,重新靠回椅背。
車廂再次陷入沉默,一路安靜地駛過了半座城。
車停在一家隱蔽的和式飯店門前,木門古樸,門口沒有迎賓,顯然是提前清了場。
侍者躬身引著兩人往樓上走,木地板踩上去沒有半點聲響。
“到了。”星見宗一郎停在包間門口,側頭看她,“雅也在。”
星見靈腳步微頓。
上一次兩人正面碰上,還是對空六課追著她查身份,刀光劍影差一點打起來。
轉眼就成了坐在一張桌子旁的姐妹,說不荒誕是假的。
她沒多說什麼,點了點頭:“走吧。”
推拉門輕輕拉開。
星見雅正坐在茶案旁,一身深色調的常服,長髮束得整齊,聽見動靜立刻抬眼望過來。
西目相對的瞬間,她握著茶筅的手微微一頓,赤紅的眼眸裡掠過一絲極淡的複雜,隨即站起身,微微頷首,沒說話。
氣氛有片刻的凝滯。
昔日是執法者與嫌疑人,如今是血脈相連卻素未謀面的同胞姐妹,中間隔著二十西年的空白,連寒暄都找不到合適的開場白。
“坐吧。”星見宗一郎率先落座,示意兩人坐下。
茶案上擺著一套青瓷茶具,沸水剛沏好茶,淡淡的茶香氤氳在包間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