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氣息灼熱，帶著藥香。
“感覺如何？”柳煙羅急忙問道。
“好多了。”蕭辰聲音依舊沙啞，但中氣足了些，“藥力很強，時之砂的侵蝕被壓制住了，衰老的速度……慢下來了。”
他活動了一下手臂，雖然依舊能感到身體的沉重和虛弱，但那種生命不斷流逝的恐慌感減輕了。
就像一艘漏水的破船，雖然還在進水，但被人暫時堵住了最大的漏洞。
“只是壓制，並非根治。”柳煙羅提醒道，但臉上也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神色，“‘九陽返照散’的藥效能持續一段時間。具體多久，要看時之砂反噬的後續變化和你自身的恢復。我們必須儘快找到徹底解決的辦法。”
蕭辰點頭，看向行囊中剩下的金烏羽、烈陽石和赤火砂。
“這些材料，還能配製幾份？”
“金烏羽是主藥，用量得謹慎。剛才用了大約十分之一。”柳煙羅估算著說，“配合剩餘的烈陽石和赤火砂，大概還能配出八到十份。但藥效會逐次遞減，而且長期服用，身體可能產生抗性，甚至純陽之氣過盛，反而損傷根本。”
“足夠了。”蕭辰說，“為我們爭取了時間。”
他站起身，雖然動作還有些遲緩，但比之前利落了不少。
他走到牆邊，透過通風口的縫隙向外望去。
天色已近黃昏，夕陽的餘暉給木板縫隙染上一抹橘紅。
“枯井那邊情況如何？黑袍人有什麼動靜？”他問疤臉張。
疤臉張臉色凝重：“俺讓夥計去探了。枯井周圍的黑氣更濃了，那些黑袍人好像在加緊佈陣。碼頭那邊傳來訊息，今天下午又有兩艘船沒回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城裡人心惶惶，好多漁民都不敢出海了。城主府……還是沒動靜，像死了一樣。”
林婉兒補充道：“我留意了城裡的氣息。除了枯井方向的邪氣，深海那邊……也有異常。古鏡有沒有反應？”
蕭辰取出古鏡，注入一絲真炁。
鏡面泛起漣漪，首先映出枯井方向——黑氣沖天，青銅門的虛影比之前更加凝實。
門縫中滲出的暗紅液體，已經像小溪一樣汩汩流淌，把井口周圍的地面染成一片汙濁的暗紅色。
黑袍人的數量似乎增加了，他們圍繞著枯井，以特定的步伐行走，手中旗幡揮舞，道道黑氣連線成網，陣法的輪廓越發清晰。
鏡光轉向深海。
畫面讓蕭辰心頭一緊。
那隻深海巨章並沒有遠離，而是在距離望海城約數十里的海域緩緩游弋。
它龐大的身軀在深海中若隱若現，皮膚上的暗金色紋路比之前更加明亮，與金烏羽的微光隱隱呼應。
更令人不安的是，巨章遊過的海底，那些古老的符文正在持續亮起，光芒連成一片，形成一個巨大而複雜的圖案，彷彿某種沉睡的陣法正在被啟用。
最後，鏡光掃過他們藏身的船塢附近。
幾條巷子外，有幾個形跡可疑的人在徘徊，穿著普通漁民的衣服，但眼神銳利，不時掃向船塢方向。
“我們被盯上了。”蕭辰收起古鏡，“黑袍人雖然沒直接找到這裡，但已經在排查這片區域。這裡不能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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