棧道中途的平臺，風勢稍緩。
地面鋪就的碎裂石板縫隙裡，頑強地鑽出幾叢暗紅色、葉片肥厚的無名雜草。
在崖壁微光晶石的映照下，油亮油亮的。
王莽一屁股坐在那石質香爐基座上，大口喘著氣，解開腰間浸滿汗水的獸皮水囊，痛飲了幾口，又把水囊遞給身邊的林婉兒。
林婉兒接過，只喝了一小口，就小心地繫好水囊，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平臺四周。
疤臉張和阿水忙著檢查棧道來路和去路的情況。
阿水自從甦醒後，雖然精神還有些恍惚，但對細節的觀察力似乎恢復了。
他指著平臺邊緣一處巖壁凹陷：“這裡有新鮮鑿痕，很淺，像是用尖銳的金屬工具試探過。”
蕭辰沒有坐下，他緩步走向平臺盡頭那座半毀祭壇。
越是靠近，懷中那枚暗金色甲片的嗡鳴就愈發清晰，散發出柔和光暈，和祭壇後方巖壁上新浮現的壁畫產生共鳴。
古鏡依舊發燙。
“這些畫……”柳煙羅跟在他身側，藉著甲片和鏡光，仔細辨認著壁畫細節，“比階梯通道里的精細太多了。你看這裡。”
壁畫中央那枚巨大、彷彿由純粹光芒凝聚的甲片或羽毛圖案，周圍環繞的符文不再僅僅是裝飾。
柳煙羅認出了其中幾個極其古老的醫家符號變體：“這些符文，似乎描述著某種……‘本源分離’與‘印記承載’的儀式。”
“這枚甲片……並非自然脫落，更像是金烏主動剝離、或者被剝離下來的一部分核心，承載了它獨有的氣息和……某種‘契令’。”
“契令？”蕭辰蹙眉。
“就像是鑰匙，或者身份的憑證。”柳煙羅斟酌著詞語，“古時強大存在隕落或長眠前，有時會留下信物，給予特定傳承者進入其領域、調動其部分殘留力量、或者……繼承其某些責任的資格。”
她看向蕭辰，“你手中的殘片，很可能就是這樣一件信物。所以它能與金烏隕落之地的環境共鳴，也……吸引了那些灰袍人，甚至可能是我們身後追兵的目標。”
蕭辰將甲片貼近祭壇中央那個空著的凹槽。
形狀輪廓完全吻合。
當他把甲片懸於凹槽上方時，甲片的光芒驟然變得明亮，凹槽底部那些積滿灰塵的古老刻痕也微微亮起回應。
但他沒有放下去——古鏡傳來一絲微弱的警兆，鏡面映出凹槽深處，似乎纏繞著極其隱晦、幾乎與岩石融為一體的暗沉紋路，透著一絲不祥。
“祭壇被動過手腳。”蕭辰收回甲片，“不是灰袍人……這裡的能量殘留更古老、更……陰損。像是一種反向的封印或者汙染。”
他想起灰袍人可能在此“內訌”的痕跡，以及那幾點暗紅色的乾涸血跡。
或許有人試圖啟用祭壇，卻觸發了什麼東西，或者……被同伴算計了？
這時，林婉兒從那些散落的灰袍人物品中，撿起一張相對完整的皮質地圖碎片。
她把幾張碎片在地上拼湊，雖然缺損嚴重，但能看出大致描繪的是日出崖的山體結構。
其中一條粗線標記的路線，與他們走過的水下洞穴、階梯、棧道高度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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