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穴內那點微弱如豆的燈光，映著幾張疲憊而凝重的臉。
玉簡最後一絲光芒消散，化作的齏粉從柳煙羅指縫滑落，無聲無息混入地面的塵土。
沉默如實體般壓在每個人心頭，只有黑水河永不止息的、帶著陰冷迴響的水流聲，從穴外一陣陣傳來。
“……潭底……另有一物……與‘星光’、‘鏡面’……共鳴……”柳煙羅低聲重複，目光看向蕭辰腰間，那裡懸掛著古鏡。
蕭辰的手掌不自覺地覆上鏡身。
古老斑駁的銅面觸感冰涼，但入手的那一刻，一縷極其微弱的、彷彿星屑閃爍般的暖意悄然透出，在這至陰之地顯得格外清晰。
鏡身深處，那些熟悉的星辰軌跡似乎微微亮了一瞬，隨即隱沒。
“會是另一塊‘天樞鏡’嗎？”林婉兒靠坐在石壁上，調整著呼吸。
剛才腐影狼一戰雖短促，但她佈置“擾靈陣”消耗的心神不小，臉色比平日白了些。
“未必。”蕭辰緩緩搖頭，將古鏡收入懷中貼身藏好，“天樞鏡破碎後，其餘碎片散落各處，本無定數。
但此物既能與星光、鏡面共鳴，又與‘陰極陽生’之地關聯……或許，是某種與古鏡同源、或互補的東西。”
他想起了曦光谷守光提及的“三鑰”之說，以及這“晨輝之鑰”與極陰極寒之地的關聯。
冥冥之中，彷彿有一張無形的網，將這些散落的線索串聯起來。
王莽用一塊粗布仔細擦拭著開山斧刃上並不存在的汙跡——腐影狼被陽炎微光擊殺後，身軀很快化作黑煙消散，並未留下血跡。
但他習慣在戰後保養武器，這是多年刀頭舐血養成的本能。
“管它是鏡是鑰，”他粗聲說，聲音在巖穴裡嗡嗡迴盪，“去看了才知道。
要緊的是，那勞什子‘影魔’，聽起來比這些鑽影子的狼崽子麻煩多了。”
疤臉張一直沒怎麼說話，他靠在巖壁陰影處，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洞穴入口方向，警惕著任何風吹草動。
此刻才沉聲開口：“‘墮影谷’，‘影魔’……這東西在玉簡裡連個形狀都沒看清，就把那隊修士幾乎全滅。
咱們得想個法子，不能讓它近身。”
一直蜷縮在角落的阿水，此刻卻突然發出細微的嗚咽。
他雙手緊緊抱著頭，身體縮得更緊，彷彿要把自己擠進岩石裡。
柳煙羅走過去，蹲下身，從藥囊中取出一粒安神的藥丸，溫聲道：“阿水，把這個服下，會好受些。”
阿水抬起臉。
昏暗光線下，他眼中不再是完全的茫然，而是混雜著極深的恐懼和一種……近乎哀求的痛苦。
他沒有接藥丸，而是顫抖著伸出手指，指向巖穴外，黑水河谷更深邃、更黑暗的方向，嘴唇翕動了半天，才擠出幾個破碎的詞：“不……不能去……那裡……是……是家……也是……墳……”
“家？”蕭辰敏銳地捕捉到這個字眼，心中一動。
他緩步走到阿水面前，儘量放緩語氣：“阿水，你記得什麼？那裡，對你來說，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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